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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安】Animals’Rule 野兽法则(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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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档案走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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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佣兵头子雷X顶尖特工安AU世界观注意

※过激强强、炮//////友设定注意

※有可能会有很多的车

※没意外的话是每周六晚七点更新









「这是勇敢的海燕,在怒吼的大海上,在闪电中间,高傲地飞翔;这是胜利的预言家在叫喊:──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高尔基《海燕》








中央情报局的情报网遍布世界各地,除了机构本身能够掌握的资讯之外,还有不少线人以及与之合作的专家,凯莉所经营的法律事务所便是其中一例。


即便是全美洲最具代表性的卧底培养组织,也无法百分之一百的肯定自己机构就不会遭到隶属于其他势力的间谍渗入,因此,对于中情局来说,像是凯莉事务所这般的存在可谓是不可或缺的,每个线人亦或组织外部支援团队都有固定的合作对象,换句话说,也可以说是每个CIA麾下的特工都拥有独属于自己的一支后勤小队,而安迷修的合作对象就是凯莉。


而凯莉的团队又有哪些人呢?说实话,如果以中情局所有合作的后勤组织人数的平均值当作标准,凯莉的团队远远不在标准上;除了她自己以外,她的队员总计只有两个,是一对双生姐弟,名字是艾比还有埃米,同时也是安迷修的远房表亲。


安迷修对凯莉所经营的法律事务所最深的印象便是她独步于纽约市区的老英国式招牌,在满街的霓虹灯光、红蓝亮色以及普普风格艺术充盈盛行的美国街头,藤蔓一般蜷曲却不繁复的支撑杆、深棕色的木板片及花体英文著实是一道相当显著的风景;他站在白砖瓦的建物之外凝望那道古典的红色木门,上头似乎又上了一道新漆,显得原先老旧的木门透出一股年轻鲜活的新气派,看上去还让人联想到电话亭。他透过木制的格栅间隙瞧见了里头才将手拍上复古转盘式电话座机话筒的埃米,接起电话的瞬间头颅一秒便垂下了,发旋中心翘起的一缕发丝仿佛能感知他心情似的,一并跟着萎靡下来,粗细适中的眉宇倒八字蹙起,十有八九是接到了打给律师事务所的抱怨电话。


于是他推开门,摇响了垂挂在门框最上边的铜风铃,清脆的铃响为他的来访谱出了一段相当完美的前奏,埃米耸起自己的肩头,将话筒夹在脑袋与肩膀之间,同时忙不迭的翻着白眼,紧皱的眉头以及飘忽的眼神都让安迷修几乎是一秒便能猜测出他估计是遭遇了某位华人客户的言语轰炸。他在安迷修点点头越过柜台时习惯性地举起手来全当打过招呼,就放任安迷修自己溜到位于后方的办公室去,继续与他难搞的抱怨客户周旋去了。


穿越埃米办公桌旁的宽敞通道,安迷修来到那造型庄重沉稳的木柜之后,平日里总会窝着一长腿美人的酒红色贵妃沙发椅此刻只剩下一张藕色毛毯和几颗印着典雅波纹的抱枕,他踏过蓝底金线的地毯,直直走到桃木制的书桌旁,暖黄色的台灯灯光映亮了桌面散乱的法务书籍与旅游杂书,他将自己的双手撑在桌案的边上,甫下头来凝视着办公桌后正整个人仰倒在高背旋转椅之上的凯莉,他一直以来的合作对象。


「凯莉小姐——」


安迷修甫开口的迸出的一声称呼旋即被凯莉咬着糖棍一脸嫌弃地挥舞手臂的动作给打断,她先是将盖在自己脸上的女性杂志甩上桌面,一双笔直长腿近乎张扬跋扈地跨在办公桌上,黑发女人烦躁地拨拢了下自己的浏海,背部微微施力,让屁股底下的旋转椅退了开来,自己也顺势将腿放下,腾地跳起身,走出围拢着办公桌的隔板眯着眼上上下下地打量起他来,「安迷修,你不是正在休假吗?是什么风把我们的大探员给吹回来了?」


「一点急事,是任务。」安迷修舔着自己的嘴唇,略感抱歉地合起手掌高举过额头,露出一点讨饶的神情,「我需要你帮我查点事,报酬是任务奖金的三成。」


这话倒是充分引起了凯莉的注意,只见一身紫黑工作套装的女情报员倏地亮起了眼神,娇美的脸孔换上一副营业性质的笑容,她抱起自己的胳膊,好整以暇地看了他几眼,「这么多?你该不会是要我黑俄国佬国防部还是KGB的电脑吧?」


「哈哈,当然不是了,我怎么会让美丽的小姐冒这种险呢?」


「尬撩的话就少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凯莉直截了当地打断了安迷修极有可能浪费她大量时间的习惯性恭维,改为相谈起正事来了。既然对方摆出端正的态度,安迷修自然不好再开玩笑,只得马上进入正题。他将夹在腋下的资料夹递给她,里头一骡骡影印纸全是CIA资料室调来的,关于雷狮与布伦达•桑德金斯基的身家资料,凯莉以舌尖推动嘴里的那颗草莓口味的甜腻糖果,粗略扫视过资料纸上的内容,将糖球推挤到口腔内壁边上,并捏着那一叠厚重纸张摇了摇,「两个人的档案—─雷狮和布伦达•桑德金斯基?我猜猜:按照三流刑侦小说的套路,这两个大概是同一个人吧!」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安迷修下意识地褒奖一句,而凯莉只是翻了翻白眼,食指在自己太阳穴边上转了几圈,告诉他只要人没瞎,都看得出来雷狮要不混了俄罗斯要不就渗了加拿大的血,「这里面,至少雷狮——凯莉小姐你应该是认识的?」


「想不熟都很难啊,打开新闻报导就全是他,长得还挺帅嘛,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有钱又好看的人呢?铁定有鬼——这话是你那可爱的小表妹艾比说的。」凯莉一面说,一面抓起搁在办公桌上的遥控器,将高架在墙角的电视转开,让安迷修看一会此刻霸占了财经新闻版面整整一小时时间的雷狮。


新闻报导上,一个看来分外年少的亚洲青年身着一套笔挺西装,是亚曼尼春夏新款,沉稳优雅又不失亮眼的深蓝色配上淡粉紫的菱纹领带,把他整个人又衬托得年轻了几分,访谈正好议论到他近期大量脱手手下房产的行径,而雷狮也毫不怯场地侃侃而谈他对于美国房地产方面独到的见解与看法,甚至表明他不只是要释出美国的房产,世界各地所有他名下的土地,他都有意要售出──这段报导的录影安迷修少说重播了近九十百次,看到记者的提问、雷狮的回答都已经能够到被如流的程度了,却仍旧无法克制自己的面色随着他这段话而渐趋深沉下来,不管事对于中情局、雷狮,还是那位他们臆想中的第三者,都无疑是一场豪赌,也是一场玩命的秀。安迷修不自觉地握起拳,闭起眼来凝神细思起目前所知的情报。此次任务的情况远比他所想的复杂,不只是需要接近雷狮好借机寻觅他将窃走的物品转移至何处、甚至需要将其夺回,又得防范雷狮周边可能属于其他势力的渗透者以及雷狮本人……

 

「好吧,你这么大手笔的要调查雷狮的事,想来就跟他最近这种让人眼红的阔气行为有关系了。你想知道他名下的所有财产、家里多少人丁、他家雷王财团旗下企业的人事流动表及帐本,还是他的人际关系网还有投资的娱乐产业明细?」


凯莉扬手切断了那在她看来千篇一律的报导,并将安迷修提供的资料一股脑地扔到了桌上,纸张呈扇形凌乱地散了开来,她抬起眼,纤长的睫毛扑腾着就像展翅的蝴蝶,「或者你想了解一下这个阔少爷的风流韵事,我也能整理出一个详细的幻灯片报告给你。」


「他有过什么财产、家里多少人,还有那什么轰轰烈烈感人肺腑简直可以再版一部琼瑶巨作的情史就不必了。」安迷修摆了摆手,将自己一双胳膊都压到桌案上,勾起唇来微笑的时候挟带着一股属于菁英的自傲与自信,他说:「我要知道所有关于雷狮及桑德金斯基的兴趣喜好专长以及相关朋友圈,经常踏足的店铺娱乐场所购物商场以及公共设施也通通都要查。」


「——你这是想从他本人下手?可这不会太冒险了吗?」乍一听他的要求,凯莉立即便斜挑起了眉来质疑,倒不是她不相信安迷修的专业,而是这个计划听上去实在莽撞得很,也不值得安迷修这样花费时间。


「这人可是个烫手山芋。我们CIA试着从他心腹、他的同胞兄弟,以及他组织动过手脚,最后都是一场空——雷狮、不对,桑德金斯基疑心病太重了,他只信他自己。请你抬起你优雅高贵的手指翻到资料页第五页,凯莉小姐。桑德金斯基拥有的武术拳法类别证照足以让他自己与外人对他有足够的信心… …换句话说,他最不会设防的,就是他自己。」


一席话间,安迷修弯起指节隔着资料纸敲了敲桌面,顺手拾起滚落到一旁的原子笔,压下笔头,对准资料页封面上回纹针夹的那张大头照奋力戳进了一截,发出一声近似于发射飞镖的声响。


「所以,他就是我的突破点。」


随着这一声闷响,凯莉慢悠悠地抱起自己的胳膊,垂下的眼睫于深海一样蓝的眼瞳投落一层浅淡的影,安迷修可以从中看见浮动的光缓缓的、静悄悄的掠了过去,「啧,我是尊重你的专业,安迷修。但有件事我想先告诉你,我也不好定义你这到底算曲线救国还是简单粗暴,但我好歹也曾经跨足过『那个』领域,这个桑德金斯基……我或多或少有听说,他周边的人不好应付,除去他自己的,还有他家族的,甚或者,传闻他还乐于把卧底留在身边,吊着那些间谍的胃口,让他们自以为能够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实际上是连皮毛也看不见摸不着……当然我也就是跟你说一说有这样的说法,不干涉你的决定。」就像安迷修说的,她从来都是很敏锐的,当然猜得出中情局与布伦达‧桑德金斯基之间可能有的摩擦与过节,也想得明白丹尼尔要安迷修接近雷狮的的,可能的选项从来就不怎么多,特工跟佣兵之间能有的事也就那么几件,只是这世界上,过于聪明的人向来都是落个难看下场的;凯莉口风紧,办事可靠,同时又碰巧落了把柄在中情局手上──这也就是为什么丹尼尔明明若有似无的忌惮着她,却依然不严令禁止安迷修与她交涉的原因。


「谢谢你的关心,凯莉,真的谢谢。」而她发话的对象──这个让许多与中情局站向对立面的组织皆避之唯恐不及的优秀特工「双枪的九九点九」──安迷修只是郑重的点点头表示听过她的建议,有了这么多年合作经验,凯莉一向了解安迷修的作风,没有把握的任务他不会托大承接,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够一直保持任务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以上的理由。


「哇,你这表情我真的受不了,别这样,我晚上会做恶梦的。」凯莉忍不住搓了把自己的手臂,将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扫落到地上,同时用力地摇晃了两下脑袋,随手将那些资料纸全都拾拢到一起堆到另一边去,她打开笔记型电脑的萤幕盖,指尖飞快的在键盘上飞舞掠动,「今天晚上,雷狮会公开在他的别墅里举行一场露天餐会,我会叫埃米给你伪造邀请函和你的身分,事不宜迟,既然是往后要交锋的对象,就趁早正面探个底,我想想… …既然不打算混入他的军队,现在最好接近雷狮的身分就是记者,AT杂志社总编,擅长调查报导于社会与娱乐相关新闻,名字叫做──」


「安迷修‧R‧帕克斯顿。」几乎是接着话尾拖长的尾音,安迷修笑着续过了她的喃喃自语,并对着以一副意外表情抬起脸来与他对视的凯莉耸了耸肩,「我只是觉得,这个名字能带给我好运气。」


对此,凯莉并没有太大的意见,只是随手捞过一支钢笔,将安迷修提出的名字流畅的誊写到了白纸上,「中间的R是什么?」她问,钢笔笔尖不慎在雪白的纸张上留下一个深蓝色的圆点,就像是疑问漩涡的中心,带来了伏笔与惊奇。


这个问题促使安迷修忍不住偏了下脑袋,脸上的表情也跟着俏皮了几分,他先是说:「嗯……也许是Rainstorm(暴风雨)?」说完后自己都不禁感觉这话实在妙得很,而凯莉居然也没反驳,就这么压着笔杆让沾有深蓝墨水的笔尖一路滑行过去,凝成了一段咒语般的名。安迷修没想到她还真和他一起开起玩笑来,虽然凯莉平常没少揶揄调侃他,可要认真起来可能甩他好几条街,一板一眼的态度让人总忍不住咋舌:这个女人真是精明得紧,半点破绽不给人。


「或许对桑德金斯基来说,你就真是一场暴风雨。」


她漫不经心地喃念道,语调就像夹杂在云与之间的雷电。













街角的服饰店有一片永远光可鉴人的橱窗,窗外是纽约市市区熙来攘往的人群,窗内则是蒂芬妮蓝为主基调的展示设计,抓皱的布帘是或深或浅的蓝,一叠又一叠的层递上去,看着就像是浩瀚的汪洋。展示台走的也是清爽的爱琴海蓝白风格,典雅中带有南欧特有的活泼热情,将连衣裙如同花苞一般的裙摆设计与上衣水墨染的菊苣花由庄重带向俏皮,艾比咬着手指,弯着腰上下打量着橱窗里的洋裙,不由自主地反覆弹起舌来,被唇膏润过一次色的唇瓣是最为合适夏日的迪奥瘾诱超模系列Wonderful,随着她辗压唇珠的举措一再地匀开于那让人不禁想一亲芳泽的两瓣之上──无论是无袖的设计还是蔷薇花苞型的裙摆都很合她的胃口;然后她猛地站直身来,扭过头时发觉一辆经典白Kia Stinger早已在人行道边上恭候多时,摇下车窗时,她清楚地看见一张面善的脸庞对她拉开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安迷修将胳膊弯起,搁上车窗边框上,连带着脑袋也伏了下去,藏在雪白西装外套起伏褶子里的微笑从来让人感到有一股春风拂面,弯弯的眉眼总让人有种历经漫长候却又坚持体贴说出「我刚到」的气质,促使艾比颇为尴尬的握起拳来干咳了一声,故作姿态的开始整理起自己身上的晚礼服,并看他一面将车辆熄火,一面下车来替她拉开车门,再绅士地请她上车。


「艾比,好久不见啦。」


能将砖瓦地面敲击出清脆声响的高跟鞋是女孩们自信的符号,艾比也不例外──她在将宽大的手提包甩上肩背、大步迈向眼前这位仪表堂堂的绅士时,毫不意外地听见了安迷修习惯性亲昵的寒暄,「一点也不久!能久倒是好了,你看你个工作狂,非要扯着我们一起加班加点!」她向这个给了自己与弟弟诸多照顾的远房亲戚扮了个颇为幼稚的鬼脸,也就只有这个时候艾比觉得自己看上去还像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而不是上了二十的小女人;她满意地看着安迷修脸上转瞬间堆起的陪笑与歉意,便手脚麻利的钻进车厢里,顺手将原先搁放在后座的单眼相机小心翼翼地推到一旁,也不管表哥什么话都还来不及说。


既然人都上车了,安迷修当然也只能摸摸自己的鼻子跟着跨进驾驶座。阖上车门的同时,他听见后座传来了艾比的叫嚷,是她趴到他座椅的边角上对他说:「安迷修!你给我解释清楚,你让我穿成这样是想做什么?不会是要我色诱吧!」


除去主管全面情报资讯的凯莉和主要负责伪造文书证件、安排完善假身分个资的埃米以外,艾比的工作内容更为动态,后勤支援的方式也更加直观,如果说弟弟埃米擅长的领域是捏造出一个虚构人物的人设,那么艾比的专长就是要使得这个人物立体起来──她今日扮演的是安迷修的秘书,同样是身为AT杂志社的员工,同时也是安迷修的堂妹。


安迷修听着她这一番打趣他的发言,再发动轿跑车之余,也免不了跟着她小孩子调笑起来,「哈哈哈,毕竟我们要去的是餐会,总得正式点吧?而且──你穿这样很漂亮的,我怎么可能让可爱的小姐做这种事呢,要色诱我也得自己上这才说得过去啊。」油门板陷落下去,车辆便斜着滑行离了人行道突起的红砖板,安迷修随意地挑过一眼,瞟了会儿后视镜上所映照的艾比的表情,只见红发的女还略显圆润的双颊红得就像一颗苹果,那色泽从颧骨烧到了耳尖,将她整个人都催熟了,艾比先是捋了捋自己垂落颊旁的发鬓,才重归平日里趾高气昂的模样,把头抬得高高的,从鼻尖哼出一口气。


「哼!算你有眼光──不过说实话,安迷修。凯莉那个魔女让我提醒你小心点,你目标也喜欢男人。」


此话一出,安迷修没忍住让本就不算紧的方向盘打滑去了一圈,因而使得整个轿跑车震荡,艾比也差点没把下巴磕到手刹车上;一串喇叭连响自他们身后扬起,安迷修赶紧稳住驾驶,揪起的眉心满是尴尬与惊吓,艾比在他回稳的瞬间便毫不客气地给了他肩头一个巴掌,嘴里貌似还叨叨着些什么,安迷修没听清,只能转过头去宽慰她几句。但有一件事他还是想问的,他腾出手来挠了挠自己的脸颊,不敢置信的咋了下舌,问道:「真的假的……」


「我骗你做什么?」可艾比理直气壮地反问到底是漏了一声笑让她破了功,促使安迷修颇感无奈的耸动了下肩膀,直讨饶让她别寻他开心了。


然而艾比这次倒是难得的见好就收,也许是因为任务就在眼前,正经事得先提上日程,她撇了撇唇勉为其难地同意放过安迷修,并与他商谈起一会该做的事情:「一下午的时间,你有什么大致的拟订计画吗?最好给我明确的指示,让我晓得我需要帮你什么。」


霓虹灯的圆形光影自挡风玻璃的斜面掠去,遗落了一点苍白的灯火与月色,电台里的经典情歌、车辆越过时夹带的风声,都成了这个夜晚最静谧的风景,安迷修像上挺直了背脊,看上去厚实可靠的肩背于艾比的眼底构筑出了一堵无坚不摧的石墙,「我最初的想法是要成为雷狮的酒友──可能你会觉得很奇怪,但我认为对付他这种人,就要以最疏离的关系想办法侦查。」


这个道理不难,艾比也懂。而现在增加了一个职业元素,也只是扩增交集机会,对于安迷修给自己设立的定位影响并不大,他是先替自己做过的构想都还只是雏型阶段,见过本人、阅览过凯莉的调查结果,才是整场卧底行动正式启动的开场时刻;于是她表示理解地点点头,安迷修也就接续着说了下去:「既然增加了记者的职业元素,那我想我要做的,就是争取到雷狮这个人的个别专访权利。」话说到这里,艾比便晓得是时候结束深入这场中情局与佣兵集团间的明争暗斗,及便身为中情局顶尖特工的合作团队,他们终究不是CIA内部的人,得以了解的与需要理解的部分一向是整个任务的冰山一角。知道得太多对你来说并不好──这是她认识凯莉以来最常听她说的话,以前她不懂,眼睁睁地看安迷修几次鬼门关前打滚她也能够明白了一半。


「所以我今天的工作事项──?」最终还是得绕回来这个问题,艾比拉伸着自己的胳膊,撇过脑袋的时候面上的表情已经进入了工作时该有的认真模式。


「噗,演好我的优秀秘书吧?」可惜的是安迷修暂时也想不到什么需要艾比特别帮忙的事,原来带她出场就已经是安迷修最大的容忍限度,如果还要让她参与这种危机四伏的对峙,那可就大大触犯了安迷修的底线了。


雷狮举行餐会的别墅位在纽约市的一处近郊,半径五里以内不见任何民宅,传闻那头的地都是雷狮名下的地产,不过能够这样大手笔的甩卖出售空屋与建地,拥有这样规模的独栋还算是意料之内。安迷修为艾比敞开车门的同时也将自己的胳膊臂递上,供这位受宠的大小姐搭着扶着,在她站稳脚步后又伸手捞过她挂在自己脖颈上的相机,「我来吧。」他对她笑了笑,转眼就捧着镜头,将相机与工作证挂到自己脖子上;负责接待来宾的侍者早已在镂空铁栅门后的石砖道上等着,见他们勾着手臂走来,便凑上前来同他们索要邀请函。


安迷修将预先复制好的邀请递了出去,看那沙金质地的酷卡与侍者新雪一般白的丝质手套交错凝成了两抹柔软的色彩,侍者的检查比他预想的要快上许多,几乎只是让眼神轻巧的掠过纸卡一眼,便放了行,连名字也没怎么核对,更没有打算搜查他们身上有无违禁品。


「真奇怪啊这里。」艾比在穿越大理石砌成的门框时忍不住紧紧挽起安迷修的臂膀,同他贴到一起,压低了音量狐疑的说了一句:「你想,其实咱们国家也挺仇富的,这个雷狮这会儿那么张扬呢,就不怕有什么奇怪的人混进他场子里闹大发的吗?」


对于艾比这句仅为埋怨的呢喃,安迷修似乎并没有解答的意思,他在进入由精致华美的水晶吊灯所点亮的空间的瞬间,便已经进入了属于中情局顶尖特工探员该有的模式。安迷修先是举头环视过四周一回,长形的大厅正中便是搭起的阶梯,由左右两侧延展,最后合为同一阶层,再延伸出一条宽敞的台阶走道,红紫的天鹅绒地毯一路从二楼铺下,一楼的前堂倒是清一色的藕白色石阶。


前堂或多或少散着人,铺着雪白餐桌布的长桌上,是书写着宾客名单的羊皮草纸,艾比配合着安迷修缓慢而稳健的步伐羽他相偕至桌边,目光不约而同的错开,同时开始记忆起这名单上一个又一个的人名;安迷修掐准艾比微微垂下眼睑眨了两下眼睛的霎那扬手提起桌案上的笔杆,在自己名字的右方签署下一段流畅的名,「这个雷狮倒还挺有品味和情调,肯定和凯莉合得来,两个人都是这么做作的英国式作派!」她瘪着嘴唇吐出来的话总让人不免觉得可爱,安迷修听着她这样挤兑凯莉似的发言,都免不了想要感叹三人组里出了两个女孩,怎么相处就这样的水火不容?


这场由雷狮主办的餐会主场其实设立在雷狮别墅的后院花园,只要穿越前堂两侧的阶梯,就能直通向别墅的后花园去。安迷修和艾比两人早在上车以前便达到了共识,在进入实际会场后,安迷修便会领着艾比先行挑上一个座位入座,并自行展开真正的试探与调查。待得安迷修安置好艾比后,才是这个夜晚主秀揭幕的关键刹那──他没有立即开始寻找雷狮所在的地点,反倒是在庭园内绕了一圈,观察起这幢别墅的布局。再往后的卧底行动当中,安迷修必定将常有机会造访这样一个地方,典雅庄重、雍容华贵,美是极美的,就是里头住着的主人不一定就像他美轮美奂的房屋住宅一样让人心旷神怡。他扫视过一圈四周的环境,修整得干净整齐的草皮、沿着铺平的小路便能抵达的白砖凉亭,柱子上攀附着优雅闲适的爬藤植物,凉亭之中则安放了一架雪白的三角钢琴。妆点着白蔷薇的长桌共有四排,分别座落着许多安迷修与艾比在名单上见过的人,而这些人往后都将是安迷修经营与雷狮之间的虚假关系不可或缺的著手点。


他在扬起镜头准备拍摄的瞬间便从观景窗望见了一件烫得极其平整的纯黑色衬衫,飘离的视线接触到了另一双蓝得通透彻底的眼睛,端正的五官与一双浓密的剑眉,眼线平直,这些元素都将整张淡漠疏离的脸孔点缀得文静中带点不容忽视的英气,干净得颇为舒适。安迷修下意识地眨了两回眼睛,认出眼前身穿一身纯黑西装的挺拔青年正是潜伏困难程度不亚于雷狮的佣兵团智囊卡米尔,给人拒人于千里之外气息的青年先是淡淡的瞟了一眼他胸前的工作证以及手里的相机,才缓缓蠕动嘴唇,从缝隙间吐露出一句:「私人住宅禁止拍摄,先生。」


「抱歉,职业习惯。」安迷修闻言,自是从善如流的搁下了摄影机,并微微躬身,向卡米尔探出了一条胳膊,「安迷修‧R‧帕克斯顿,AT杂志社总编辑,很高兴认识你,卡米尔先生。」


两个分别来自不同人的宽大手掌交握到一起的同时,安迷修瞥见眼前的青年几不可察的挑起了眉,一张善于掩饰情绪轨迹的面庞无处不显露出他抹平内心想法的功夫,「您好,欢迎你来到寒舍,帕克斯顿先生。我很意外,你居然听说过我。」


「你是雷先生的秘书,同时也是他的堂弟,他的产业指定经理人──虽说这场餐会发出邀请用的是雷狮的名义,但实际上决定名单的人我想应该是你,这点消息我还是知道的。」对于卡米尔稍感意外的回话,安迷修解答的态度也显得不卑不亢礼貌得体,「毕竟我是个记者,这里应该也有不少同行知道您。」


安迷修自认他提出的这一套说词堪称无懈可击,然而卡米尔却只是点点头,全当针对他友善话语的回应,「我只是在想,毕竟你是个记者。」他意味深长的重复了一遍安迷修所用过的词汇,在他人听来或许有些不明,可在安迷修听来,他的言下之意却足够明确──意思就是记者向来只关心他堂哥本人的问题,很少有人会找到他这里来;毕竟雷狮在外一向不会拒答任何人的提问,这又是他基于个人撼动整个房市市场行为所作出的善意表态象征而举行的餐会,当然每个记者媒体都会如狼似虎的去寻找雷狮的踪影。


「这个嘛,如果想要了解一个人,就必须从他周遭的环境打探起吧。」


安迷修一面说着一面耸了耸肩,倒是十分坦承的向卡米尔承认了自己的目的,却不想卡米尔只是挑挑眉,倏地便从嘴里迸出一句:「AT杂志社这是有意争取家兄的个人专访?」


这逻辑跳得有些快啊。安迷修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这么一句,眼神同时飞快的转了转,他没有听说雷狮有接受杂志社专访的意向,如果有,凯莉应该会主动告知并询问是否需要为他安排。况且,假设雷狮佣兵团确实是将大量转售房地产作为移交转移手中握有的生化武器的表面手法,那么对于雷狮来说,个人专访这种虽说是基于炒作他奇异行径而起、却无法对他目的提供帮助的活动,对他而言就并不是那么必要。既然如此,卡米尔会这么询问他,估计就是源自于对他搭讪背后醉翁之意的揣测了……安迷修尽量迅速的将可能的推断思路在脑海中跑过一遍,脸上同时浮现了一点尴尬的神情,手臂不由自主地抬起,摸向后脑的同时眼神也跟着飘忽起来,看着很是困扰的样子,「哈哈……有这么明显吗?不过我想,以一个AT杂志社记者的身分来说,我确实希望能够拥有这个殊荣,我的好先生。但我想这个要求我可能得向雷先生本人提及?」


「大哥人比较低调,目前并没有这种安排。」相较于先前的顾左右而言他,卡米尔对于这一段问句的拒绝态度倒是很明确,两道冰蓝的眼光刺来,刀锋一般的,几乎要让安迷修自己以为他早已被眼前这个明显小了他岁数的青年看穿,「不过你还是可以试着问问看。」


「我会的。」安迷修礼貌性的点了点头,接着又随口闲聊了几句,便借口从卡米尔身边走开。初次接触堪称是雷狮身边最近最亲的人,他唯一的感想只有这个名叫卡米尔的年轻人着实敏锐也犀利得很,不愧是那个桑德金斯基亲手调教出来的人,倒也有几分油墨碳粉印刷字里行间能透出的「桑德金式」风格;他又在园子里随意绕了几圈,观察起这座庄园里精致而讨喜的园艺,雷狮聘请的园艺师肯定手艺高超,才能将他整个院落打理得如此舒服。安迷修尤其喜欢园中小亭子边上的植栽,沿着圆顶屋檐边滚过去的婴儿泪随风轻扬的模样很是悠闲自在,总让他不由自主地将目光往那里去。


既然动了心,安迷修行动的速度就不会慢。他在踏上那条羊肠小径的瞬间便已注意到这场露天派对的主人、他的任务目标已然抵达了现场,正立于稍高处的木台子上代表这场餐会的东道主发话,前排围拢了一圈的人潮都是高举着摄影相机的记者媒体,安迷修远远地望去一眼,旋即撇开视线,继续朝着泰半兜拢进黑夜里的小凉亭走去;与其他人反其道而行的背影是这片统一景致之下唯一的变化,雷狮握着圆角矩形的麦克风,眼光环视过一遍四周的同时也难免留意起那个丝毫懒于回首驻足、哪怕只是听他一句话的影子,即便只是极为短暂的一瞬。


「很荣幸能够邀请到各位来到寒舍参与这场由敝人举办的派对,我鲜少主持正式场合,有这类活动也多数是和几个相熟的朋友一起,如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要麻烦各位海涵……」透过音响扩散出去的音色清清亮亮的,倒有些出乎安迷修的意料之外,虽说在电视报导上他就已经听过雷狮的嗓音无数回,现场闻风的感慨却又远远大不相同,他说话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就像这个园子一样,风一般的轻灵悦耳,与他那张与人过份锋利感觉的长相形成了绝妙的矛盾反差,可又不怎么让人感到怪异。


他将任务目标的声嗓抛诸于脑后,径自走向那架精巧的白钢琴,任由屋顶边缘垂坠的藤叶拂过他的肩膀,在影影绰绰的华灯月色下进入了象牙白的小亭;他先是抚过那架钢琴琴键上的盖,而后才将手指位移往顶盖的缝隙,将其掀起以支架撑好,才入座仔细地端详起琴键来。他猜测这架三角琴当是极少有人弹奏的,黑白键间的窄缝一尘不染,音踏板上什至少有鞋底沾的黑泥灰,他在斜过视线的刹那注意到了顶盖底下的红色漆底,因而极为意外地眨了眨眼,「红色流行的施坦威三角大钢琴──?我的天,这个雷狮也太有钱了吧……」


「它的名字应该是『星罗棋布』才对,2013年,家父参加了为非洲肆虐疾病而筹资的慈善义卖会时收购来赠与我的生日礼物,听着或许让人羡慕,但其实我的生日并不是十一月。」


猛地刺探而出的清亮嗓音让安迷修险些从屁股底下的座椅直直跌下去,他无比尴尬地回过脑袋,动作仿佛早期张数不够的赛璐璐片动画,在如此接近的距离之下宁是雷狮的眼睛,他才真正感受到那双紫得深刻的灵魂之窗慑人心魄的张力,不只是虹膜色泽瑰丽奇异的惊叹,还有他稍微垂下眼帘的须臾转动起来的深影,那仿佛要被镀成深蓝的色彩看着总有股要陷进去的错觉,安迷修在怔楞半晌后才想起他该扶着座椅的边缘站起,面上难免一阵一阵的发热,左右游离的眼光又是这般不加掩饰的,看得雷狮倍感好笑又觉得无聊,只是抿着嘴唇说:「我又没说你不能动,想弹就弹啊。」


「呃……不好意思啊雷先生,但我其实并不会弹钢琴。」安迷修挠了挠自己的耳后,笑起来的模样有几分腼腆的意味,脸颊凹陷下去的两枚涡漩更衬得他笑容可爱可亲,他抬起拇指与食指,缩短两指之间的间距对他稍稍比划了一下,用来代指他接下来想要表达的话语,「倒是吉他会一点点,就那么一点。」


就在安迷修回应他的这两段话之间,雷狮注意到了他搁放在自己大腿上的相机与垂挂胸前的工作证,不免奇怪的扬起眉来,「你是记者?」


他问话的语气含有质疑的意味,理由是什么安迷修也清楚得很,因此表情有了一瞬的心虚,「我是AT杂志社的总编辑──安迷修,安迷修‧R‧帕克斯顿,先生。虽说现在是我的工作时间,但以我平常的时数来看,我是该下班了。」即便雷狮很明显并不在意他的解释,安迷修想了想,却还是决定说出来,好过什么都不讲得好。


他与雷狮礼貌性地行过握手礼,才听他有几分调笑意味的对他说:「就你这工作态度,也能混到总编辑啊?」这话使得安迷修不免愣了愣神,而后才忍俊不禁地笑了几声,好像觉得他这发言可爱似的,翠绿的新芽叶被咪成了一条垂藤,雷狮这才发现这个安迷修笑起来的时候格外具有感染力,是让人会情不自禁想跟着他一起扬起嘴角的类型,「笑什么?」


「我是因为效率好才混到总编辑的。你看,你现在不就在单独跟我聊天吗?」


安迷修仿佛薄藤一般的眼瞳闪过一丝慧黠的光,轻松的语调与风趣的口吻着实让雷狮在转瞬之间便怔住了一刻,半晌后,他才缓缓地笑了起来,就好像是默认安迷修为此刻状况下的注解一般,也不反驳。安迷修小心翼翼地将琴盖阖起,放下支架,把星罗棋布的亮红色顶盖完全隐去,这么名贵的琴触碰起来他还是或多或少有些惶恐,要是坏了哪搞不好他把自己整个人卖了都赔不起,从座椅上起身时他又扬起嘴唇来面向这场派对的主人,向他询问:「做为这场晚会的主角,你不去向其他人举杯致意吗?」


「你可真奇怪。」雷狮到底还是忍不住如此评价他道,「所有的媒体记者都巴不得我和他们多说点话,你现在是在赶我走吗?」


这话致使安迷修不免以指节蹭了一把自己的鼻头,整张脸的情绪都是好笑的,他鼓动两侧肩头,语调自在又随性地说:「怎么会?这是您的地方。只是我想你不会喜欢那里的场合──嗯,我也不喜欢。如果我像个『称职』的记者一样抓住你问东问西,又或者是跟你谈一些正经事,你就不会想待在这里了。」


「你说得倒像是你很了解我。」


「我工作态度唯一的优点就是拥有充足的事前准备。」


能言善道的媒体人。雷狮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唇,在心里如此嘀咕道。但他也不可否认和安迷修聊天确实有种奇妙的感觉,仿佛他的跟前摆放上了一面明亮剔透的水晶镜,他能看穿自己,也看得穿他,回过神来又发觉这好像只是一道菲薄的虚影,安迷修将自己的肘弯放上琴盖,就这么侧着身看他,「好吧,就让我冒昧的这么假设:我们都想和彼此多聊几句──雷先生,我能够请教你一个问题吗?我保证和你近期引起骚动的大动作无关,只是我个人一点小小的疑问。」


随着他这番引子的提起,雷狮抬起眼来与他四目相对了起来……他发觉这世界上貌似没有什么物品能够形容此刻的安迷修,银白的月光与院子里四处散落的暖黄壁灯相互交错,透进他眼底的时候却全都凝成了沙弗莱石般的透亮深绿,他确信在这个瞬间他感知到了一些什么,却无法准确地描述出那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就像我说的,我认为自己唯一值得褒奖的工作态度就是事前准备,不晓得令弟是否跟你提过本杂志社有意向你提出专访请求的事?总而言之,我查阅过一些关于你的资料,雷先生。你真是我看过生活最规律的人了。」


这话听在雷狮耳里无疑是玩味又可笑的,甚或者可被评价为不敢置信,他斜挑起眉峰,指尖在自己胸前左右斜划着,他可清楚自己这是个什么样的人设,因此不免针对安迷修异于常人的看法评论感到惊奇,「我?生活规律?你还是第一个这样告诉我的人。」可安迷修半点没有因为他的不以为然而动摇自己的观点,反倒是对他点了点头,又一次强调了「是的,生活规律。」,口气坚定得很自信,那种胸有成竹的模样一再地挑起雷狮的好奇心,于是他终于承认─ ─他想听面前这个初步接触看来思想深邃的媒体人说几句话。


「嗯……我想对于你这种身分的人来说,就连玩乐都有一种固定的行为模式在我看来是很神奇的,就是、怎么说呢……看着不太像真正的人,好像刻意遵循了什么规则活着,扮演着谁一样的活着,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感受,抱歉可能说了奇怪的话。」安迷修为他下注解时的神色在他看来锋利得仿佛会发亮,晚风掠过他身侧后都是被切割开来的,他将自己的双手按上琴盖,在那么一个短暂的霎那里……安迷修察觉了一股极其细微的危险氛围,来自于他面前的男人;雷狮弯起眼的时候笑意是冰凉的,像蛇,像蛇的信子舔舐过他的脖颈,却削成了细发一般的丝线,藏进缝纫的举措里,安迷修泰然自若地站直了腰杆体受那种仿佛有人已剑锋滑过他脊背森寒冷意,郑重地向他点头致意,「最后还是希望您能考虑一下专访的事情,虽然卡米尔先生同我说过你为比较低调,可能不喜欢这种活动,祝您有个愉快的夜晚。」


说完,他便离了三角琴与皮凳子之间的间距,越过雷狮肩头的须臾间,他听见了来自他任务目标简短为一个字的应答,仅此一个短促的单字就让他理解到他在今日里所有的犯险试探都有了一个好的回报,是他说:


「行啊。」







后记






还好还好,周更没凉......

本章终于让雷安碰头了(?

自己超级喜欢这个安安,特别A(自己讲

另外真的有那架钢琴欸WWW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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