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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安】薛丁格猫(中-1)


个人档案走此



※另一个翻译是「薛定锷的猫」

※悬疑微恐怖游戏向,就不破梗了

※可以接受的话就往下看吧





「我这是撞了鬼吗......?」


安迷修不敢置信的喃喃道,对于雷狮,他一直没有理清过相关思绪,原因无他,首先他并不记得其人,只是自旁人口中听闻了他们之间的恋爱事迹,并且得知这样一个为了他,失去自己年轻宝贵性命的人,而他居然连一丁点有关于他的事情都忘得一干二净,这让他自己心里十分过意不去,恍惚间,却又有一种双脚悬空一般的不真实感。


但这到底是一个传闻中死了三年的人。


雷狮抬起双手,自然地圈握住他的手腕,颊面在他掌心磨蹭,配合他俊美且显小的五官脸孔,竟有种撒娇的感觉,他注意到他的体温偏低,却不是那种纵横无数鬼片都市传说一样的冰冷透彻,「你看看脚下。」他说,他便顺着他的指示望向了地面,完整的脚掌,挺长的,脚趾的形状也好看,他这么在心里评论道,却不晓得雷狮要他看脚是个什么意思。


「有影子,也有脚,还有体温,也碰得到。」他抬起头,与雷狮四目相对,对方几乎是立时便解读出了他目光暗含的疑惑不解,「我是活人,从头到尾都是。」


安迷修愣愣的点头,并缓缓抽开自己的手,手背顺着对方明显生了一层厚茧的掌心擦蹭而过,滑过质感粗糙的指肚,他讶异于他手心纹路的粗砺,毕竟据他自他人那儿听来的传闻所知,雷狮应该是个养尊处优,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照理说他的手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这个念头只在他心间停留过一个极短的瞬间,到底也是个男人,手粗一些也没什么。


而雷狮则蹲下身拾起他方才弄掉了的相框还予他,一面扯动嘴角,似乎试图让自己的面部表情看上去和蔼可亲一些,「你为什么烧掉照片?」


「......你真的是雷狮?我是说,我的雷......不是,我是指我的,嗯,前男友。」


安迷修还处在难以恢复的震惊中,说话都不利索,措辞也是错漏百出,几乎笨拙得让人觉得可爱了,雷狮似笑非笑的望了他一眼,打趣地扬起了尾音说道: 「只要你想,我就可以变回「你的」雷狮。」这句话说得十足暧昧促狭,让听者不禁面红耳赤,为自己适才的失言感到懊恼。


「我没有和你开玩笑。」安迷修试图正经严肃地对他说,效果却相当有限。


「那很好,我也没有。」雷狮同样如此堵了他一句,「我说安迷修,我假扮你前男友对我有什么好处?如果是丈夫说不定还有点──就算今天我是图你姿色也有更多更好的方式,又不是说你是我未分手的前男友,你『现在』就必须和我交往。」


他这一席话说得直白又不留情面,安迷修禁不住因此胀红了一张脸,「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的想法其实简单得很,也就只是想要一个解释,毕竟雷狮可是没消没习了三年,之前又出过那种意外,不给人一点说法实在圆不过去;然而雷狮显然误会到其他方面去了,这让他备感困扰。


出乎意料的是,在这短短的言语交流之间,安迷修已经给雷狮贴上了「不好相处」的标签,然而就好像铁了心要打他脸似的,雷狮竟然就这么给了他一个台阶下:「?我当然也知道你什么意思,安迷修,你怎么三年来都没怎么长进就连失忆了都一样这么不禁逗」他做出了一副长吁短叹的姿态,斜四十五度仰角望天姿势充满了感慨他怎么能如此之傻的意味在。


而这竟让安迷修觉得他有点可爱──意识到这个事实,安迷修略略感到意外,过往他总觉得一切的听闻都太过不可思议,在他的认知里,他应该,确定是一个钢铁直男,怎么会想不开去喜欢一个男人呢?可就在这个瞬间,他感觉稍稍能了解以前的自己为什么会爱上雷狮了,他用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甚至是一句消遣他的话语,都能化解他的尴尬,甚或者让他感到相当愉快舒适,确实是个挺讨喜的人。


他这么想,也就诚实地笑出来了,雷狮终于停止了自己的戏精,安静下来默默地望着他,专注的凝视神情让他在眯起眼失笑之余也不禁回望了一眼,而这一眼却让他十足经验,他下意识地将目光聚焦在他那双特别的眼睛上,宛若紫罗兰一般的眼瞳相当少见,是整个地球之上仅有六百多人的殊荣,远看的时候像是灰蓝的色彩,这么仔细一瞧,才觉得这其中其实大有文章,安迷修几乎是反射性地伸出了手,指尖轻轻地压在了他的眼眶之上,感受那纤细睫毛戳上指肚的搔痒感,雷狮定定地看着他,眼睛都懒得眨一下,明明是这么危险而亲昵过分的动作,就好像他对他怎么样都没关系似的。


「你对我很了解吗?我是说......喜欢你的那个我。」


安迷修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语死早,但雷狮似乎完全能意会他想表达的事。


「嗯,就跟对不喜欢我但迟早会的你的了解程度一样的懂。」他对他露出一个自信又帅气的微笑,咧开嘴,白牙亮晃晃的,又一次成功逗笑了他。


好吧好吧,安迷修在心里举双手投降,不由得感觉失去对一个人的记忆其实并不能带走其他重要的事物,比如说此刻,他认为自己理智上完全能懂得三年前的安迷修是怎么和眼前这个小伙子坠入爱河的,完全能。


今晚落了堆雪,圣诞假期没有雪似乎就少了氛围,于是安迷修顺理成章的留了雷狮吃晚饭,照这个态势看来,甚至可能留宿。晚餐过后,雷狮帮着他收拾了碗盘,他们各据沙发的一隅看着简直可以荣登忽悠专家排行榜第一名的气象预报,雷狮的体温偏低,人也爱闹,在安迷修刚从怀里抱着的一大包家庭号薯片翻搅出一片洋芋片时,猝不及防地伸了脚过去碰他露出裤管的脚踝,突如其来的冰冷触感让他吓得抖出了一堆带粉的垃圾食物,而雷狮则笑得人仰马翻,整个人往沙发角落缩去,把人气得扑了过来赏他屁股两巴掌。


所以说真的很奇怪。也许是既视感,他试图这样说服自己,对这个人一切行为当中的习以为常全都源自于他们过往曾经的亲密无间,这样解释让他感觉好多了,有些人就是自来熟,面对这种人,跟他们处得好是相当容易的事。


「说起来,是谁告诉你我死了来着?」突然地,雷狮提了这个原先被安迷修给抛诸脑后的问题,「帕洛斯?佩利?」


他这毫无预警的询问让安迷修不禁愣了一愣,「是卡米尔。」他犹疑的回答道,印象中卡米尔似乎是雷狮的堂弟,也是安迷修目前为止听说的,雷狮唯一的家人。


「哦。」听闻此事,雷狮似乎没太大的反应,仅仅是点了点头,「我确认一下你听说的版本?你应该还记得?」


获得了安迷修的首肯之后,雷狮便把帕洛斯所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述给了安迷修听,在讲述的途中,他看见他这个并未分手的前男友多次蹙起了眉,却到底眉打断他,直到他最后一句话语完全溢散于空气之中,并且点点头示意他的话已告一段落,安迷修才晃了晃脑袋,说:「这和我从卡米尔那儿听说的不符......警察没有找我,因为那时我头部受了重击,有颅内出血以及脑震荡的情形,所以我并没有参与过多的事件,只是状况稍微好些的时候,卡米尔打电话告诉我,你去世了......然后警察告知我,你死于车祸。」


他说到这里却顿了一顿,「可是撞上我们的不是拖板车,这我很确定,那条路还没大到那种车能行驶的地步。」


雷狮沉静地听完了他的承述,接着道:「?你应该不记得你拍那张照片时候的事了吧」他指的是被他烧掉的那一张,安迷修点点头,表示他的猜测并无错误,「那是那一天拍的。」


照片上印的日期并没有被焦痕掩去,雷狮会判断出这点也很正常,甚或者,他本就是那个没有失去记忆的人,知道也是情理之中,安迷修如是认为,眼睁睁看着他将搁在小桌上的相框取了过来,「那天是你们的毕业晚会,同时也是我离开的那天,我没有和你留到最后,因为家里决定让我出国去念书......我赶班机。」


「和你出车祸的人,并不是我。」


他的指腹又一次抚过那处烧焦的地儿,缓而重的说道。


这个认知让安迷修愣了一愣,心中千百句疑问横生,「可是......」他讷讷的开口,却不晓得自己要问什么,为什么警察会认为尸体是你?卡米尔呢?他们没有找他去认尸吗?


然而这些疑问很快地便获得了解释,「首先,尸体血肉模糊,辨认不出是谁很正常,我那时候就已经走了,我想警察应该是从有无身分证这事来判断身分的?不过你那时候乘的确实是我的车,我是搭计程车去的机场,只要调车牌很容易就能猜测是我。另外,你同学中应该不少喝茫的也以为是我把你送回家的,卡米尔也只说了我挂了。」雷狮的分析可谓是句句精确,将这件尘封的往事捅得错漏百出,这么一看,确实充满了不合理的地方,更何况,因为他身负重伤的缘故,从头至尾也没有看到人的尸体......葬礼便已经结束。


所有的事都是听说,所有的事都不是眼见为凭。


这项事实让安迷修感到震惊,却也接受得相当快,若非如此,要怎么解释一个人的死而复生?


「怎么?现在相信我不是鬼了?」突地,雷狮打趣的说了一句,凹下手腕垂着手掌部分扮了一个「幽灵」意象的手势。


「信信信。」安迷修到底没忍住翻了他一个白眼,「可你这些年干什么去了可以毫无声息?不对......这不通啊,卡米尔不也以为你是......了吗?」


这话一问出来,所有的谜题又排山倒海而来,太多太多无法一一解开的谜团让他感到脑壳一阵阵生疼,安迷修扶着自己的脑袋,以致于全然没有注意到雷狮轻叹的一口气,「那时候卡米尔在国外吧?这个消息来到,他应该有赶回来,诚如我先前所说,帕洛斯说『我』的尸体不见了,但为什么那时候葬礼这么快就举行了?弄丢了大体,形同于医闹,没有尸首的情况下,后事这么快的就操办了?不觉得可疑吗?」


「所以说当天其实还有另一则新闻。」雷狮一字一顿地说,「我搭乘的那班飞机失事了。」


安迷修觉得今晚听闻的震撼弹已经够多了,甚至都要麻木了。


「所以不管我是否死于车祸,还是空难,横竖都是死,是吧?」


他的口气轻松到有些诡谲的地步。


「......那你怎么还活着。」


安迷修的问句惹来了雷狮仿佛看智障的眼神,「当然是因为我没搭上那班飞机,具体原因......是因为堵车。」


一个平凡无奇到让人无言以对的理由,他想像了一下雷狮半途下车跑着去了地铁站的模样,其实可怜倒有些有趣,但相对而言,这也救了他一命。之后的事倒简单,雷狮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应该和家人报平安」的自觉,就算到了国外,也没什么跟家里人联络的打算,这就造成了一种误会,直到他有天心血来潮打电话回家为止......说起来可真是荒谬至极,安迷修总觉得这可能是莎士比亚式的喜剧才会出现的情节。


「好了,我解答你的疑问了。接下来,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你那张照片怎么回事?你对我的脸有什么意见吗?」


就像是等价交换,既然雷狮已经满足了他的好奇心,安迷修便也要同等的解答他的疑惑,他挠挠脸颊,有些不晓得如何开口,「呃,因为之前我一直以为你是因为我......总之,我感到非常愧疚,就想把合照都烧给你」。


和一个活人谈论他打算对他行的一些给死者的事儿是个相当奇怪的体验,然而被当作死人处理的家伙却冷静得很,「然后呢?怎么又反悔了?」


「我又不笨,当然看得出来这是出事那天的合照......嗯,烧这个也不太好吧?所以我留下了,而且,我总觉得,留着点你的东西,说不定哪天就能想起来。」安迷修握起拳头搁在唇前,轻咳了声。


「我想记起你的名字,你的声音,你的长相,有关于你的所有一切──否则,我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原谅我自己,我是这么想的。」


他轻声的低语回荡在安静到显得寂寥的客厅,雷狮抬起头来,双眼紧盯着他猛瞧,倏地,他嗤笑一声,宽而长的巴掌拍上了他的发顶,「傻子。」他这么评价道。


「如果有一天我为你而死,那也只是在还债罢了。」


闻言,安迷修满脸不解的瞅着他,然而雷狮却已不打算多言。


当天晚上雷狮便在安迷修家里住下了,他坐在客房的床铺上,看安迷修提着两大袋沉甸甸的垃圾袋,直接搁在他面前,「这些,应该都是你的东西吧?我看跟我尺寸不合来着才收的。」雷狮在他将这两大包生活用品都丢到地上时便凑了上来查看,里头有些衣物,盥洗用具,甚至还有一些收集性质的小物,以及摇滚音乐CD光碟。


雷狮伸手往袋子里翻搅了一阵,接着表情突然古怪了起来,「跟你尺寸不合才收的......你连内裤都试过啊?」


「......我只是觉得我应该不会买豹纹的底裤。」


「噢对,我都忘了你的四角裤清一色小马图案。」


安迷修立即抄起枕头准备行凶,而雷狮忙着火上加油,誓要让他冒了三丈的火涨到五丈才肯罢休,「行行行,不就漏了无聊的纯白跟让人没一点性趣的面包花色吗?那么生气干嘛?」


扔掷而出的席梦思蚕丝枕就这么砸上了墙壁,雷狮忍俊不禁的大笑出声,拽助他整个人往床上倒,安迷修被他扯得侧趴在他的小腹上,很硬,安迷修可以用自己的诚信打包票,触感体验极其不佳,他在心里抱怨着,蹬掉了珊瑚绒的室内拖鞋,爬上床压到他身上,往抡起的拳头哈两口气,最后握起的指节陷入了柔软的床垫之中,而他则落入了紫色的星海里。


静寂的空气放大了一切室内所拥有的,包括彼此吐息声音,背部渐趋暖热起来的温度,还有彰显他存在感的任何──脸容,嗓音,以及双眼;他突然觉得有点尴尬,或许是因为他正盯着他瞧,瞧着他笑,或许是因为自己出格的行为,即使同为男性,随便坐到人肚子上也着实相当失礼,换到平时,安迷修认为自己是绝对不会如此做的,但到了雷狮这里,似乎什么常理都得靠边站,让他总觉得自己合该认栽。


真的是太奇怪了。


但无论他怎么感叹,事实就是如此,雷狮几乎是下意识的摸上了他的后腰,指尖挑开衣摆,去抚蹭那两窝性感的塌陷,这个举动让他如梦初醒,一个激灵跳起了身,三步并作两步地逃离了他,直直奔往了门边,嘴里还喊着「我刚刚烧了开水没关瓦斯」之类的话,让雷狮无可奈何的勾起了嘴角,只得在他夺门而出之前叫住了他,问:「?你明天早餐做什么」


「......你想吃什么?」安迷修半张脸从门框露出,看上去好像某种配字「暗中观察」的表情包。


「面包。」他眨眨眼后回答,「我想吃面包......最好来点海水。」


「海水──?那东西怎么能喝啊?但面包可以有。」


安迷修说教似地念了一句,而雷狮只是耸耸肩,说:「这可是美满婚姻的标配(1)」这话引来了对方不明所以的凝望,然而他只是摆了摆手,并未打算多言。


待得安迷修替他将客房的门给带上,他旋即站起身,于客房里绕了一圈,将垃圾袋里的东西全翻了出来,一件件仔细检查了遍,果不其然,并没有发现什么值得细细思量的事物。雷狮默不作声地将被他拉出来的那些杂物又一次塞回袋子里,来到安迷修家唯二比较让人有头绪的发现便是那张相片,以及卡米尔的事了......


「卡米尔......现在在哪?」


他不住地喃喃了句,若说这一趟来有什么新的突破点,想必就是关于他这堂弟的消息了。思及此,他又一次将他所有的衣物给翻出,一件一件的检查起了口袋,依旧没有任何的斩获。他皱起眉,依他对自己的理解,自己并没有收集任何东西的习惯,他倒出了那些明显是某某咖啡厅,某某蛋糕店集点兑换奖品的疗愈小物,并从一个小狮子造型的扑满中找到了一张纸条。


纸条之上,是一串以他熟悉的字迹所书写的电话号码。








一大早,安迷修便接到了一通陌生来电。


从这国际码看,还是国外打来的,该不会是什么诈骗集团吧......怀着莫名其妙的猜疑心情,他接起了电话,话筒那端传来了一道相当沉静的嗓音,『安哥?我是卡米尔。』


「卡米尔......?」安迷修这下是真的懵了,他用肩膀夹着手机,一面将煎锅上的肉饼翻面,接着将锅铲压向汉堡排的表面,腾出一只手来接电话,「突然打来是怎么了吗?」


『我大哥给你添麻烦了。』平心而论,卡米尔实在是一个礼貌过了头的孩子,不过算一算,他今年也该二十二了,是个彻头彻尾的大人,已经是不该以「孩子」来称呼的年龄了。


「哈哈哈......没有没有,不用那么客气的。」


经历过雷狮昨天晚上丝毫不知「客气」为何物的对待,安迷修面对卡米尔的以礼相待反倒不自在了起来,连忙要他别这么说,然而或许是某种意义上的血浓于水遗传论,卡米尔听他这么一说,立即淡淡地应了声嗯,接着吐出的话语使得安迷修差点把汉堡肉当小李飞刀拍出去,『今年圣诞假期还要劳你多多照顾我们了。』


「哪里哪里......嗯?」


貌似哪里不对,安迷修敏锐地顿了顿。


「你刚刚说......什么?劳我多照顾,这个假期?」


『是啊,我正在往机场的路上。』卡米尔用平淡而几乎毫无起伏的语调说,『大概很快就会到你们市,我会给大哥发短信,今年过年要一起了。』


他不禁开始觉得卡米尔其实跟他说的不是一个语言,怎么他都听不懂呢?


或许是他的沉默太过突兀,卡米尔终于是顿了一顿,嗓音里透出微微的关切,『怎么了吗?』他问,而安迷修这时才回过神来,颇为不好意思的搁下锅铲,挠挠后脑,一副想要逃避现实的样子。


「那个......如果我理解没错的话,你和雷狮,是要在我家跨年吗?」安迷修努力让自己不要摆出生无可恋的表情,但似乎效果有限,所幸对方并不是与他直接面对面,控制住自己的神态貌似没那么重要。


『如果你觉得这样很无聊的话,大哥应该会带我们去玩。』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吧,这下算是确定这对堂兄弟的行程了。安迷修无可奈何的想道。倒也不是多不欢迎他们,安迷修本就是喜欢热闹的人,只是这些年一个人过得惯了,住院那会儿还有艾比埃米那一家陪着,往后的那三年时间都是他自个儿下厨给自己庆祝,诚然,他非常享受下厨给他人做饭的那种感觉,但......雷狮的身分实在是太尴尬了,卡米尔没有在得知雷狮未死的第一瞬间便通知他也让他心里有点小小的疙瘩。


「虽然男朋友这个身分,或者说前男友,确实没什么重量......」他不免嘀咕了一句,紧接着甩甩脑袋,试图将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甩出脑子。


同卡米尔确认了班机抵达时间后,安迷修便以国际长途太贵为由挂了电话,仿佛掐着点一般,自客厅通向卧室的走廊闪现了一抹人影,让安迷修不禁为之一愣,才想起昨晚雷狮是住在他家的,而且现在看来还会多住几天。雷狮似乎有晨浴的习惯,发梢还滴着水,赤着脚在微凉的地面留下了一串的脚印,他靠过来时整个人都带了一股暖呼呼的热气,似乎还被蒸气蒸腾得脑子迷糊,这么大一个人,突然无尾熊似的挂到了他的身上,怀抱又暖又舒适,让人不想挣开,但安迷修还是无可避免地僵住了身体,尽管只是相当短暂的一瞬。


柔软的鼻尖轻碰着后颈,蜻蜓点水一般的触摸,却透出了无限亲昵,他发现自己总是在这一刹那拿他没辙,本来就是较为年长的那个,也一直习惯以哥哥身分自居,导致他对所有人的撒娇都没有应对计策可用,而这其中若说有谁能担纲把他治得死死的第一名,绝对非雷狮莫属。


一定是脸的关系,他在心里嘟哝了一句。


但这股暧昧旑昵的氛围还是应该被打破,安迷修从来是个哲学家,和随心所欲的雷狮大不相同,他总要每一件事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划定楚河汉界,线之外都是不可逾越的部分,换言之,尽管雷狮在他这里也堪堪算是个例外,但例外也要按照规矩来,或者说他能纵容自己沉沦于他的时间总是不那么宽裕的,安迷修是时刻警戒自律的人,也是一个做事相当深思熟虑的人,他承认,雷狮渔他来说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特别」,这特别和他先前与他交往过,和他奇怪到几乎让人难以置信的经历都没有任何关系,有时候遇上了一个人,感觉就像是这样,你遇见他,知道他是个危险的小子,而你在边缘游走试探,思索着同他恋爱的投资报酬率是怎么样的。


迅速掠过脑海的思绪被人收拢整齐,他轻轻的攘开他,又一次拾起锅铲翻动两面皆熟的肉饼,关上了瓦斯炉的火,将被烧得发出滋滋声的煎锅放进水槽里冲水,期间雷狮就站在边上看他忙活,彼此都没说一句话。早晨时间,困倦感总会降低人谈天说地的兴致,他分神溜了一眼去瞅他,发觉雷狮只是非常专注的凝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你在看什么?」他必须说,当他专心致志的看着一个人的时候,太容易使人有恋爱的错觉了。


雷狮并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甚至在听完这句话时,他都还没完全回神。只是对他笑笑,由于整个人气质的关系,安迷修想,这个应该被称为「傻笑」的表情看起来居然一点也不傻,还很苏很撩,简直要命,「我只是觉得这么着总有种我娶了你的感觉」。


一个晚上下来安迷修对他的骚话已经有了些许的抵抗力,当即呵呵两声,「这里可是我家。」言下之意就是再怎么样都是我娶。


对于安迷修这种没逼数的发言,雷狮表示并不想跟他计较,他们早餐结束得很快,雪已经停了,这种时候,最合适玩雪了。然而清晨的气温总是冷的,雷狮甫一开门便立刻缩了回去,外头寒风阵阵刺得他骨头生疼,虽说他人高马大,又总是发散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但他其实怕冷得紧,这算是他为数不多的反差点之一,安迷修看了看不动声色将自己裹成粽子还一脸酷哥样的雷狮,便把人拉住,劝人正午再出门得了,既然决定中午再去玩雪,两人索性也就干脆继续窝着看新闻了。


圣诞期间的新闻多数和教堂的仪式,哪里的圣诞市集,城市地标的跨年活动以及某某店家的特惠有关,非常有过年的欢乐气氛,雷狮抢过了安迷修爱不释手的小马抱枕压在手臂下蹂躏,并问了他这么一句:「?刚刚卡米尔打给你了」


这跳痛的话题让他不禁怔住,「嗯......是你先打给他说要来我这的吧?」


「是。」他点点头,突地歪倒了身,冲他露齿一笑,「你不喜欢人多吗?」


安迷修侧着脸斜眼看他,「三个人算多吗?我还以为你不想被打扰。」


他这话让雷狮不由得呆愣了半秒,紧接着,他几乎是打趣般的漏出了几声笑音,「可以啊,安迷修。还没嫁进门就开始嫌我弟是电灯泡了。 」


「你也不差啊,还没追到人就以丈夫自称了。」安迷修牙尖嘴利起来和雷狮可谓是棋逢敌手,以往同他交往的时候,雷狮最不缺的就是拌嘴对象,虽说他常说他不禁逗,但若安迷修铁了心要和他抗战到底的时候,脸皮倒也是满刷新他的世界观的,说到底也能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一种潜力无穷。


他们就这样你来我往的斗嘴,度过了一整个上午的时光,直到中午时候才准备往外头跑,但原先预计下午才到的卡米尔却在此时提前发了短信过来,表示自己已经到了位。无奈之下,两人只好放弃堆雪人打雪仗的活动,驱车朝着机场扬长而去。


「我觉得你家太没有圣诞气氛了。」坐在副驾驶座,雷狮抱着胸,猛地开口说道,每一个电台频道里,播放的都是圣诞节的歌曲,他一面用手指敲打着他的手臂,一面说:「也许应该去买点槲寄生做装饰。」


这醉翁之意不在酒也隐藏得太没技术含量。安迷修偷偷的白了他一眼,或许雷狮也压根没想要藏。


机场距离安迷修家并不算太远,大约也就二十分钟的车程,他们抵达空港时马上就找到了靠坐在行李箱上的卡米尔,一些年不见,雷狮发觉堂弟确实长得相当高了,这么一瞧,大概也和他差不了多少。卡米尔半边脸都掩在那条红色的旧围巾之后,现在看来都有些短了,见他出现,便取下了耳机站起身,「大哥。」他一如往常的唤了他一声,并同他抱了一下,雷狮把他带到了安迷修的车旁,打开后车厢让他把行李放进去,上车时卡米尔对安迷修脱帽致意,讲了两句客套话,便没再开口了。


他天生就寡言少语,这么做自然不会引起任何人的疑虑,何况在场的,一个是熟知他性格的堂哥,一个则是应付雷狮一人就很累的安迷修,当然也不会太丢球给他接,而他也乐于安静下来观察安迷修和雷狮的互动,卡米尔已经许久没有回到这座城市,一切的景物早已物是人非,这样的景况总让人不禁留意起周遭的风貌同自己记忆中的有何不同,但卡米尔却没有这个打算。


记忆是不可靠的,他从随身包里取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小笔记本,将其翻开到最后记述了文字的那页,一整面雪白的纸张上,仅有寥寥几段不连贯的语句。


他又一次阅读了这几句短句,先前在飞机上,他早已看过了无数遍,却在见到了雷狮之后,又再阅览了一次,像是想将上头记载的内容烙印进心里似的。


「大哥死了」,「没发生过的事」以及「周目重新开始」。





(1)这里指的是卡里‧纪伯伦所著的“先知”一书所提及的关于「婚姻」的内容,原句为「彼此相爱,但不要让爱成为枷锁。让爱像是你俩灵魂海岸之间流动的海洋。斟满彼此的杯子,但不要同饮一杯。彼此喂食面包,但不要同吃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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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图假装本章不是只有撒狗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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