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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安】薛丁格猫(上)


个人档案走此



※另一个翻译是「薛定锷的猫」

※悬疑微恐怖游戏向,就不破梗了

※可以接受的话就往下看吧





安迷修有个恋人,这似乎已经成为了凹凸出版社的七大不可思议之一。


「倒也不是因为安迷修多不受欢迎……呃,虽然他讲话是有点那啥。」发言的人是艾比,有着一头烈焰般红发的可爱女孩是出版社请来的临时助理,和弟弟埃米一起在这儿打工三年了,此刻她神秘兮兮的左顾右盼,倾身向前身体横越半个桌案,「虽然他看到女人就脚软,但是啊,他其实喜欢男人! 」


坐在她身旁的埃米揉了揉额侧,对于自家姊姊的口没遮拦感到相当无奈,旋即轻咳一阵,客观的挽救安迷修的名誉,「这不一定吧?安大哥也只是有男朋友,不代表他只喜欢男的?毕竟对女孩子挺殷勤的,不过这个样他男友应该会担心吧?」


「哎?安哥有恋人?」此时正陷入赶稿地狱的金猛地抬起头来,挠了挠越发昏沉的脑袋,颇为意外不解地问了一句,「我之前怎么没听说啊?」


他也就这么分心一会,旋即被正在沙发上翻杂志等他处理好工作的发小格瑞瞪了一眼,那目光的涵义不能再明显──不外乎就是要他专心工作、少瞎搅和,金对着白发的青年吐了吐舌,已经被挑起好奇心的他,是不可能轻易放弃有趣的话题转而面对枯燥乏味的排版工作的。


「金,你还是快点做完吧……我记得安哥的对象失踪好一段时间了。」紫堂幻开口接过了这个话头,要好友专注正事与停止这个极可能冒犯到他人话题的言下之意非常明显。


发现问话的人是自己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艾比便急于想要满足他的好奇心,可紫堂幻这么一说,她便又瘪下嘴嘟囔了起来:「你管那叫失踪?依我看,要不是个渣男始乱终弃,要不就出事儿了吧……?虽然安迷修挺傻的,但还是个好人,也是遇人不淑了我说。」


「老姊!」埃米突地扯了下她的手臂,脸上的表情很有羞愤的意味在,然而艾比向来是个管不住话的,可以说是个相当真性情的女孩,这个特质再加上她的年纪,总让报社里的哥哥姊姊们很照顾她,却苦了埃米这个做弟弟的,总是得为姊姊傻呼呼的失态擦屁股。


「干嘛?我又没说错!」艾比理直气壮的用手肘顶了自家弟弟一下,这对姊弟的反应完全勾起了金的兴趣,连忙问「到底什么情况啊?安哥的对象怎么啦?」,金向来对社里的八卦反应慢些,其实这事吧也没什么好藏的,不知不觉,公司里的人普遍都听说了,也就金这种某方面说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异类以及公司新来的员工不晓得了。


「其实也不算什么事,我是不晓得外边传成什么样。」这时原先一直维持沉默的帕洛斯笑了笑,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提起趣闻一般的从容不迫,嘴边挂起的笑容让人感到很是神秘,他是天生的故事家,开口便能吸引住所有人的注意,他摩挲着下巴,饶富兴致的看着金闪烁起小星星的眼睛,「我和安迷修大学念的同一所,你们口中的、他的对象就是他大学时候交上的,我和那位也有点交情……我们,我和佩利习惯称呼他『老大』。」


似乎是因为提到了自己的名字,佩利转过头,凑到帕洛斯的肩上来,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脸颊,忙问:「什么?什么什么?提到雷狮老大了吗?」他脸上带有一种浓浓的怀念,却较为近似于另一种情感,那是一种仰慕,一种景仰,这在佩利这里显得相当不容易,性格单纯的保安兄弟似乎并不怀有太多复杂的情绪,「雷狮老大这个人吧──很强、非常强,我和他头一次见面,就被他打成了猪头!之后我就一直跟着他,想总有一天要打败他!但都没有成功,果然他超厉害啊!」


「对,直到他死之前,我们都没有打赢他。」帕洛斯推开佩利的头颅,顶开他不断压上来的庞大身躯,对附近一众围着他们投以惊奇目光的人们回以打趣的眼神,「怎么?很意外吗?人都有年轻过啊。」


「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鸟,粗俗又暴力,什么老大……又不是拍港片!而且名字也很奇怪。」艾比忍不住嫌恶的撇撇嘴这么评价道,埃米则已经放弃阻止姊姊那张得理不饶人的嘴。


然而紫堂幻却在此时重新介入了话题,他意外的惊呼了一声,「可我听安哥说过这位『雷狮先生』的事,他说那是一个极为讨喜的男孩……他是这么说的,说他非常吸引人。」他在「雷狮先生」这四个字刻意加了重音,提醒了下众人,办公室里头还有另外一位名叫「雷狮」的家伙。


「雷狮」蛮不在乎的一一回应了所有人不约而同投放过来的探寻视线,摆摆手,表示他并不在意,于是帕洛斯便接着说了下去,「那当然,情人眼里出西施──你们懂的,就我个人感觉吧,雷狮老大,确实是个很有人格魅力的小伙子,主要还是有一张受上帝眷顾的脸,只可惜英年早逝,死在了最美好的年纪。」


「这和安迷修之前出的车祸有关?」格瑞适时的插进了一句话,得到了帕洛斯肯定的回答。


「当然,那场车祸不只带走了雷狮老大,也抹去了安迷修的记忆,听上去很狗血、但就是那样,至少他本人是这么说的?更戏剧性的是,雷狮在那之前对他求婚了。」


「创伤性的失忆症。」埃米也跟着说道,搔搔后脑回忆起了曾经看过的景象,「我看过安大哥的医师证明,他似乎还在接受着治疗……那对他来说肯定是道过不去的坎,我看过他的戒指,不过很奇怪,可能是因为车祸的关系,那戒指看上去模样挺古怪……」


「真是人生如戏、戏如人生啊……」不知道谁这么感叹了一句,恰恰打断埃米后半句的嘟哝,艾比抱起胳膊,到底是个本性善良的女孩,听闻这些事也注意到自己的失言,抿着嘴唇颇感抱歉的游移着目光,「啧……我以为、我是说,我看过安迷修的皮夹,里面有那个什么雷狮老大的照片,长得挺俊,一看就是渣男帅哥脸,所以我……我没想到是那样,真的很不好意思。」


众人高低不一的宽慰响起,其中以金最甚,他站出来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表示他不该提起这个话题,由于当事人并不在场,再多的歉疚都是空口说白话,他们很快便揭过这个话题,撇开令人遗憾的意外,雷狮确实是个让人很能深入谈论的人,帕洛斯眯起眼来细想过往的细节,然而实在是时间有些久了,他也忆不出什么比较有意思或者值得一提的事。


「不过有个事倒是挺有意思。」帕洛斯的目光放得老远,直直望向了墙面上挂着的那幅油画,好像正回忆着什么尘封记忆里的往事,「雷狮老大是混世魔王,可能这很好笑,毕竟大学不像高中,校霸什么的老早就不流行了,可雷狮老大就是个例外,可能是气场问题还有那些打架闹事的传闻,很多人怕他,明明他也不怎么缺旷课;他说要追安迷修,我记得那时候安迷修那像是看神经病的表情──回想起来依旧是经典!然后安迷修跟他说,如果他考了校一成为当年的年级代表就考虑一下,结果他就卯起来念书,真把第一名考了回来。开学典礼那天,作为年级代表,他上台第一句话就是『各位新入学的学弟妹你们好,我是二年级代表雷狮,进入这所学校你们头一件需要知道的就是三年级的代表安迷修,没错就是接下来的发言者,是我的人。好了我的致词此结束,你们且看他怎么回答我吧。』说完他就下台了,不带一点留恋,潇洒得很,安迷修上台时整张脸爆红,没讲几句正经演讲词,就被台下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侃得受不住,连忙扔下一句『我会亲自跟本人说的』便下了场。」


语毕,所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雷狮在帕洛斯口中被勾勒出了一个雏形,配合安迷修本人的描述,不难想像他有一个可爱的性情。


「说到安迷修跟老大吧。」佩利此时也插了话,他和帕洛斯这两位和话题主角双方皆有交情的人真是这场会谈的轴心,「我还记得有次雷狮老大被人在校外堵了,好像是搞群殴来着,啥原因我不记得了,个个都带了家伙的,领头的那个是个彻头彻尾的缩头乌龟,一个人时候就小耗子一个,吱吱吱的成不了气候。那次找来了一群老鼠,虽然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弱鸡,但是有架打就是好事!我们从卡米尔那里接到了消息,就急吼吼的赶到他说的那条街上,我们晚了一步,老大跟安迷修站在一群人中间,我估摸就一、二十个吧──半边脸都是血,衣服又破又脏,嘿,我本来觉得安迷修就是个无趣古板的家伙,但他其实是真好玩!你们能想像吗?那个安迷修,手里就抓着两把铁棍,棍子上都是血,脚踩在那群不自量力的家伙中其中一个人的肋骨上,那只小老的惨叫几乎要盖过教堂打的钟了。」


闻言,所有人皆不禁想起了安迷修儒雅且温润的形象,登时表情古怪了起来。


佩利的描述带有极高程度的个人色彩,使得帕洛斯不得已接过他的话头,更为客观地阐述这件事,「这倒是真的,相信我,安迷修绝对没有表面上的和善──事实上,他还是个练家子。有人说男人的感情都是打出来的,我常看雷狮老大和他不对付,从口角升级到拳脚相向的速度比高铁还快,但打完之后又会给对方包扎消毒,也是很看不透了。」


「这件事也让我印象深刻,我是说,嗯……总之这回是源自于一场勒索事件,你们可知道大学附近那条唐人街?雷狮老大是个华裔,看模样应该是混血儿,他和唐人街的老板都很熟稔,有次正好撞见了一群拉帮结派的来跟他经常光顾的烧烤摊收保护费,便把那群人打了一顿,然后那些小老鼠气不过找了他们头儿替他们出头,之后就是佩利描述的那样。」


「以往有打架的事老大总会叫上我的。」此时佩利又无比失落的补上了一句,「有安迷修之后我就失宠了。」


这话说得逗趣,当事人却相当认真,谁也不好取笑,帕洛斯揉揉佩利的脑袋,好生安抚了一会儿,照理说,这个主题到这里便可以说是告一段落了,但此时,房内的「雷狮」突然轻笑一声,开启了话匣子,一张口便是一个敏感的问句,「说了这么多,你们晓得那个『雷狮』……是怎么死的来着么?」


这问话顷刻换来了紫堂幻不赞同的神色,却碍于新人都同他们不甚熟悉,竟一时间没人有立场阻止他的冒犯,帕洛斯眨眨眼,「我们没有人目睹那个现场,只是听说。」当事人不在场的情况下,没有任何人有权力制止这个话题,何况好奇心总是魔鬼,前边已经对于这位雷狮先生有了诸多美好的描述,所有人当然也不免想知晓,是如何可怕的灾祸带走了这样一位讨喜迷人的青年。


「那天,正好是安迷修的毕业晚会……更正确的说,是他们那一届的毕业晚会,算是送旧,一个系一个系办的,雷狮和安迷修其实并不同个系,但系会邀请他了,你们也知道,他们告白闹得轰轰烈烈。」说到这里,所有人皆是会心一笑,仿佛置身于那美好年华的盛景之中,「听说当天安迷修喝了很多,整个人醉得不行,是雷狮开车送他回去的。然后他们便出了车祸,是的,对方酒驾,而且是拖板车,我们听闻这件事,便立刻赶到了现场看,车顶被整个掀开削平了,据研判,是因为车子滑进了底盘,玻璃渣扎了雷狮满身,更可怕的是雷狮是当场死亡的……他的头颅、很抱歉,你们知道的,就是你们想的那样。而他尸体牢牢护着安迷修,把他整个人抱在怀里,挡下的大部分的伤。」


这一席话引来了一众死寂的沉默,在连掉根针都可能清晰透彻到于耳膜上引发喧然大波的安静中,「雷狮」低低的笑声成功让所有人都疑惑又不解,甚或者觉得莫名其妙地望向他,「你还有话没说完。」他目光如剑,直直捅入帕洛斯善于欺瞒的嘴里,将他并不完全真诚的口舌勾出,使得帕洛斯投降一般的举起了双手。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并不那么适合女士听。」他无可奈何的迎视众人迫切探索的眼神,「雷狮的坟墓,入殓时仅仅是衣冠冢。」


「他的尸体不见了,从停尸间消失了……这有可能吗?一个断了脖子的家伙,居然没死?」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不由德惊呼一声,最快恢复冷静的除了从头到尾并未特别关注这一话题的格瑞之外,便是紫堂幻了,「也可能是有人带走了他的……遗体。」


「那可以做什么呢?不过是具尸体。」帕洛斯摇了摇手指,「他的尸体是凭空消失的,这很令人费解,完全没有任何迹象显示有人带走了他,调了医院所有的监视器,也只看见了值班护士们的走动,没有任何人推病床出来,或者拿一包可疑的垃圾袋。」


「死了这件事不过是你们听说的,又不是亲眼所见。」「雷狮」又说,然而这次帕洛斯早就有所准备,车祸到底是刑事案件,警局都有留案底纪录,而且当时新闻闹得很大,也有监视器与行车纪录器的画面以兹证明。


「所以这真的很离奇……我很遗憾安哥遇到了这样的事。」金如此表示道,这个看似男孩的青年总有比别人还多的同情心以及怜悯。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了他们的难过不舍,这个加班之夜的谈天内容就以大家对于此刻正在出差的组长心生的怜惜作结,紧接着艾比很快地提起安迷修明天就会回国的事情,非常刚巧的,从明天开始便正式进入了圣诞假期,所有人都有那个空闲能够去为安迷修接风,除去早就安排好假期旅游的帕洛斯及佩利,就连才进公司的「雷狮」都想凑这回热闹,去看看他们口中好人缘的上司「安哥」,以及这位痛失爱人的可怜男人。









安迷修组里的年轻人总是相当多,这也让他们成为了整个公司最欢快活泼的一个小组,机场接风搞得像是偶像粉丝相见欢似的,金蹦蹦跳跳的举着「I Love Anmicious」的牌子,上头甚至用了LED灯条排成字,艾比极不情愿地摇着一蓝一黄的打call棒,埃米则捧着一大束的鲜花,他们等待安迷修下了输送带,同他关系最好的艾比埃米姊弟旋即兴冲冲的跑了过去,安迷修见到他们自然是高兴的,几乎掩去了大半张脸的墨镜倒真很有明星风范;他张开双臂,露出一个稍嫌傻气的笑容,准备迎接两个小炮弹,然而却在他俩撞上他以前率先窜入了一个人的怀抱里,宽阔的胸膛与高上了一些、正巧能与他咽喉位置平行的肩都让他一时间陷入了迷惑当中。


「呃……?」他忍不住茫然地发出了一串短促的疑问音节,越过对方的肩膀看着人身后跟他一样懵逼的姊弟俩。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先发作的是艾比,她几乎是立马扔下了加油棒,插着腰,食指不客气地戳向了前方、那个半路杀出来吃了安迷修豆腐的家伙的背脊,「雷狮,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


这让埃米不得不站到他们跟前给安迷修做介绍,「安大哥,这位是雷狮,组里新来的美编。」安迷修讷讷的点头,向后退了一步,自然的挣开了他,换上一副温和可亲的微笑,眯起眼来微微躬身向他自我介绍,艾比则一脸嫌弃的退开,嘴里嘀咕着「傻子骑士又发病啦」。


「你好,我是杂志组的组长安迷修。」他有礼的向明显玩笑开过了头的新人后辈说道,并伸出了一只手,在仰起脑袋视线触及到「雷狮」脸上时不免微怔了怔,一种强烈的既视感席卷而来,刺得他脑壳疼,甚至让眼前所见都打湿了一般模糊。


「雷狮。」对方言简意赅的说,在掌心相互接触握上手的刹那,一股过电一般的触感几乎让安迷修差点失礼的抽开了手──事实上他也那么做了,只不过是「雷狮」五指收得紧,他才没成功罢了。


心像是被高高悬起,安迷修没来由地觉得不解,有一种非常剧烈的熟悉感,在他与他之间,然而他却想不起来怎么回事,恍惚间他感觉眼前的场景开始改变,倾落阳光被切成细碎的斑,稀树洒到了少年的脸上,映亮他色泽瑰丽的瞳孔,以及与白净脸孔相互成映的污泥,他探出幼小的手掌,一片落叶飘到了他脑袋上,把发顶当作了停机坪,「雷狮。」他听见年纪尚小的少年极为冷淡的这么介绍他自己。


天旋地转,场景又一次的转换,大学的围墙上,蹲踞墙头明显正准备翻墙出去的青年对他咧开了嘴,「计算机系1-A的雷狮,你可记住了。」说完毫不留恋地直接蹬腿走了,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安迷修觉得这人简直神经病,哪有人大学翘课还翻墙的?怕不是以为自己还在高中吧!


「安哥!」一道惊呼声忽起,混沌成一片的意识还勉强能分辨出这是属于金的声音,紧接着,还有其他人焦急的呼唤此起彼落,触目所及的景象水打湿了般的模糊,仿佛有人将钉子一下一下、慢慢地以榔头敲进他脑壳中,那种几乎刺痛耳膜亦椎心的疼痛让他几乎当场晕厥,随后疼痛如潮水,转瞬间退开,安迷修发觉自己正靠在「雷狮」的怀里,从他面上的表情看来,似乎揉杂了意外、困惑,以及同其他人一样的心焦,他稳稳的扶住他肩头,下一秒,他弯下身,将他整个人拦腰抱起,陡然的悬空感让他不禁紧张的环住了距离他最近的「雷狮」的脖颈。


「雷狮」并未因此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脸上纹风不动堪比雕像,甚至自他那张薄唇溢出的音色也是极为冷静的,「帮我叫计程车。」他这话是看着埃米说的,埃米一听,反射性地便掏出了手机拨号,却被艾比半途拦下。


「叫什么计程车,应该找救护车吧!」女孩一脸莫名其妙的嚷道,夺过埃米的手机便要打向紧急电话。


而安迷修则花了一点时间适应被一个男人横抱在怀里穿越机场的古怪事实以及那阵突来的晕眩,他在不可避免地摇晃中极力维持风度不让自己直接呕吐出来,并以指尖按着太阳穴出言劝诫道:「艾比小姐,我没事……机场这里出租车确实是最快的,听雷狮的吧。」


所幸一行人甫出了自动门便遇上了停靠在门边「守株待兔」的出租车,埃米和金三下五除二的将安迷修的行李塞进后车厢,而「雷狮」则把人安置进去后自己也跟着进了车,艾比又有意见了,「等等等!你干么?」


「送他回去。」


「安迷修自己没腿吗?」


「雷狮」阴恻恻的笑了一下,嘴角扬起的弧度大有「你再多问一句信不信我缝了你的嘴」的威吓意义,艾比被他盯得瑟缩了下脖颈,却很快地找回底气挺起胸膛,毫不畏惧强权的同他大眼瞪小眼,「你们当中有谁……」他来回扫视了金、紫堂幻、埃米以及艾比等几人,目光除了质问,更多的是胁迫意味,他竖起拇指,向后比划了下斜靠在车门上的青年,「扛得动这家伙,能带他回家?」


无人作答。面对「雷狮」的问话,众人不禁相互交换了个眼神以求共识,最后以紫堂幻作为代表摇了摇头,他语带犹疑地向「雷狮」点头致意,「安哥就麻烦您了,雷狮先生。」


车门阖上,后照灯映亮了站得最靠近后车厢的埃米的侧脸,艾比气得七窍生烟,当即拿了埃米还抓着的花束摔到地上泄愤,「世界上怎么有这种男人,一点礼貌也没有!」她恨恨地咬着牙,以往在公司被宠惯了的女孩鲜少有被人这么失礼的对待的经验,埃米颇为习惯的开始安抚起姊姊,为「雷狮」打圆场。


「好了好了老姊,也许人家只是比较心急。」


「他心急个什么啊?他也不过第一天认识安迷修,噢,甚至没跟他说超过三句话呢!」


艾比歇斯底里的抱怨就到此为止,人都走了,再怎么念叨都无济于事,但她这话倒是点醒了所有人这些反常的行为,紫堂幻同埃米对视了一眼,心中都升起了一样猜测,但他们并未试图表述自己的想法,仅仅是任由金开始闲聊其他话题转移艾比的注意力,而他们彼此心照不宣。


另一厢,额侧倚靠着车窗,安迷修觑着眼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会儿一旁与他同乘的乘客,方才下属之间小小的争执冲突他是有听见的,也打算阻止,无奈「雷狮」做事效率太高,他属下取得共识的速度也相当快,完全没有他插手的余地,而他也是对于「雷狮」微妙的态度感受最为深刻的人,在车内音乐从目前正火红的偶像团体PK新专辑主打歌切到怀念金曲《遇见》时,安迷修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尝试增加自己的存在感。


「那个……我们以前见过吗?」


安迷修一开口就觉得不如不开口,这老掉牙搭讪台词一般的既视感真是让人想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你说呢?」


「雷狮」挑着眉反问了一句,把问题扔回来给安迷修。


这让他感到很为难,安迷修抿着唇,有些艰难的开口:「你和我并不记得的……男朋友同名。」他挠着后脑,这话谁听着都觉得奇怪,也都总能勾起他人的好奇心,无奈的是安迷修并没有什么好告诉的,无数人探问过他,而他的回答一概都是──不知道。他的眉头纠结成了一团毛线球,似乎正在苦恼着正在他无法好好解释太多的情况下怎么表达才比较好让人理解。


「这我知道。」出乎意料的,「雷狮」并没有提出任何疑问,仅仅是这么答覆了他。


「哦……」


话题似乎就在此戛然而止,尴尬的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安迷修从没像此刻般觉得机场离他家的路途是这样漫长,索性心理感觉并不会影响实际距离,他很快便看见了熟悉的街道建筑,当即松了口气,下车时他还有赖「雷狮」搀扶了,安迷修住的是屋龄不算大的公寓,身材高挑的青年一手拎着他的行囊,另一手则牢牢地握住了他的腰带他穿过大厅,这让安迷修总感觉腰侧有些痒;期间,门卫向他打了招呼,并且对于他带来的生面孔感到好奇,显然地,保安很快地便注意到他脸色苍白,并没有多加问候拖延他们的时间,好让安迷修更感不自在。进到电梯之后他几乎是立即同人拉开了距离,整个人都快贴到另一面电梯墙上去,「雷狮」面无表情的望了他一眼,他便立刻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


「……不好意思,我不习惯跟人靠那么近。」他干巴巴的解释了一句,如此拙劣的谎言就算是金也不见得会上当,然而「雷狮」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并不在意。


这一系列的互动加深了安迷修的愧疚,坦白说,现在他已经觉得身体其实没那么不适,也许他应该留「雷狮」下来吃晚饭,他想。


七楼的灯亮起,电梯门向两侧敞开,「雷狮」对他探出了一条胳膊,然而他却笑着婉拒了他的帮助,「我现在好多了。」他这么说道,「雷狮」也没坚持,径自提着他的行李步出电梯间,并按照他的指示在他家的门前站定。


从口袋掏出钥匙旋开了门锁,他在玄关处脱鞋并规规矩矩地摆正,「雷狮」模仿着他的动作,由于脑子还有些发晕,安迷修的速度慢吞吞的,使得「雷狮」比他早处理好这个进门前的例行公事,直直走入他的套房之中,在他的客厅转悠一圈四下顾盼,并把行囊卸下。


这是一个极具生活感的空间,屋里的每一样摆饰都很有安迷修个人的风格,「雷狮」环顾四周,从茶几上的花瓶,到电视柜上那一摞摞的光碟,甚至还有复古的留声机及黑胶唱片,他几乎要忘了安迷修是个十分念旧的一个人。


紧接着,他留意到沙发旁的小桌上,有一只被反着放的相框,相片的部分贴着案面,让人无法一眼便看见表框的内容。


安迷修来到客厅时,见到的便是他拿着那只被他背过去放的相框的画面,他反射性地快步走向这位堪称无礼的客人,近乎抢夺一般的抽走他手里的相框,安迷修的大脑甚至还来不及反应他为何有如此大且出格的举动,他下意识地背过身垂下脑袋去察看那张相片,边角烧毁的痕迹还在、相片中,比现在还要年轻些的安迷修正比着剪刀手,对镜头傻气的笑,身上穿着毕业生专属的博士服,怀里抱了一筒毕业证书,而他身旁则站了一个人,看上去挺高的,脸部正好是被焚烧过去的地方,因此并不能得知此人的模样,只能从那焦黑的缺口边缘看出一点点轮廓的冰山一角。


莫名急促起来的心律又逐渐松懈下去,他感到心安的疏开了眉,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感到紧张,明明这只是一张相片。而就在这个瞬间,背后那人突然靠了上来,双臂随之环上,安迷修当即愣住了神,颇为不自在的表情浮上他脸庞,迷茫的眼神停滞于他眼眶之中,对方呼出的热气打在他耳根上,使他敏感的瑟缩了下颈子,对方的唇梢亦距离他相当的近,只要稍微倾身,便能含住他的耳垂。


「雷狮……?」


他不禁感到困惑的低唤了一声。


「安迷修……」他也同样低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不一样的是,他的语调里满载着复杂的惆怅,足以促使任何人感到无比好奇,「我回来了。」


他轻声的低语令他瞠大了眼,溢出唇齿的低呼究竟是疑问居多,还是一瞬之间产生的所有不确定猜测而带来的惊愕、紧张更占上风,他并未能分辨清楚。


他只知道他转过了身,双手不自觉地捧起了他的脸颊,认真的、几乎是要将他的脸容都烙印进自己视网膜一般的看着他。


挺直的鼻梁、深邃的眼窝,两道锐利剑眉生于其上,微卷的黑色短发,薄削的嘴唇以及有着一双举世难寻的奇特眼睛,他浏览于他面上风光,平心而论这是一张既好看又令人一眼便难忘的脸孔,他试着和他记忆里的那位旧情人面貌做连结,却发觉自己并不能忆起对方的模样长相,只记得他是一个帅气的小伙子。


这很奇怪,他不记得他的恋人眼睛鼻子嘴巴是什么模样,也不记得他声线听上去如何,客观的说,他仅仅是知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连同爱他的心情他也记不住了,而此刻,有个疑似自称是他的人出现,就站在他眼前,这让人难以置信,毕竟,就他所知,他的恋人应当早已死于三年前的那场车祸。


于是,他又再一次问他:


「雷狮……?」





────分隔线────


愉快的再一次爆字,趁深夜没人偷偷的发。

唉来吧大家来解谜,线索都在对话里,每个人对话几乎都有信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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