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lktea Frost

=起司鮮奶茶,灣仔碼頭。美食旅遊博主♡

【雷安】且爱,且走 02

02.雷狮的场合





『我不接受『好』以外的回答,如果有,那你等我追了再说。 』──雷狮





如果用理论的方式剖析,浅显的说法叙述,安迷修是我的初恋,却不是我的第一个交往对象,或者说往后的好些年直到我十八岁,他都不曾是。


我似乎忘了介绍安迷修是谁来着?他是我的青梅竹马,从小到大的玩伴,官方说法,是我的保镳和家教,这就是大众眼里他之于我的定义了。至于在我看来,他和前边所述其实也没有过多的差异,顶多再加上一条「第一个认可的人」这样的评价;现在把话题拉回正轨,他是我的初恋,但并未跟我有过成为情侣的过程,事实上我第一个女朋友他还见过,那天那个我记不来名字的女人吵着说想去我家,想来想去貌似也没什么不行,我就由著了。我意外于虽然我忆不起她的模样长相和名姓,却对她看见那个雕花镂空大门时那种惊奇的眼神有浓厚印象这事感到无比神奇,我想那是一道坎,像是不慎遗落到砖瓦缝隙里的一颗种子受了突如其来的春雨滋润,转瞬间从中萌芽。


我领她穿过冗长的回廊,期间我尽量避免视线去接触她的面庞,因为我知道当我这么做了,有什么就会破碎掉,再也修复不全。


家里的宅子分成了三个部分,是仿凡尔赛宫模式的建造,也像是传统的三合院,只不过风格更西式一些。我和母亲一起住在西苑,老头子和太子居于座北的正堂,二哥则和一些偶尔借住的家族心腹(包括安迷修在内)卧与东楼。


西苑是家里仆人最少的地方,平时也鲜少有人接近,相较于宾客络绎不绝的正堂与东楼,实可说安静得紧,我在沉默地越过第四幅画像时被终于耐不住寂寞的女友拽住胳膊,她嗫嚅着嘴唇撒娇一般的抬起食指开口:「你不介绍一下吗?」


我想着当时又没有人,介绍个屁。


「这是《夜巡》。」但我最后还是开口,比划了下她眼前的画作,我想起每每寒暑假安迷修前来寄住时惯常使用的那间房,墙面上也有一幅《夜巡》,「林布兰的作品。」


说完便转身,继续向看似无尽的长廊迈进,我听见身后人仿佛还想说些什么的、吞咽口水的声音,却无心搭理,无以名状的烦躁感笼罩心头,使我迫切地想要远离一切,但显然机率不高。


书房的门缝透出了一缕暖黄,我看了看腕上的表,还不到仆人打扫的时间,因而微微蹙起了眉。


推开深咖色的门板,让房内充满温煦感觉的灯光毫无阻拦的倾泻而出,我定定地看着直面我的背影,蜜糖色的脑袋、被紧身西装马甲衬托得更加细窄的腰肢,我犹记得有句话叫「说曹操曹操到」,描述的估计就是这种状况;安迷修回身忘了过来,五官似乎比上次见时还长开了不少,双颊泛着清淡的粉,指尖还揖拉着丝质白手套的边角,我听见我女友惊呼一声,紧张地说:「啊……Hello?I、I am……」


「别紧张,可爱的小姐。」安迷修几乎是在目光触及我身旁的女孩的瞬间便弯起了眼和唇,「我会说中文。」


他对于卸下陌生人新房这活一向得心应手,笑起来的时候面颊上的两朵凹陷让人看了就心生好感,却令我无端感到那种爪子挠抓一般焦躁感更上一层楼。


「你怎么会在这?」出于我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往旁站了一步,恰巧挡在女友和安迷修视线交会的中间,抱起胳膊来冷哼一声。


「来参加你哥哥的生日派对。」他一面摊手一面朝这里走来,在我女友看不见的角度没什么气质的翻着白眼,接着在我面前站定,身子一歪从我身旁探出头,对着在场唯一的外人合起掌来高举齐眉,「不好意思啊,我必须带雷狮去出席重要的宴会,改天来玩吧!我们会带你参观整个大宅的。」


女孩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我几乎可以想像她慌忙地摇着手的样子,「不不不,是我不打招呼来叨扰!你们忙吧,我先走。」


安迷修一听,立即站直了身,拉过我手臂精神抖擞地说:「那我们送你吧!」


「喂,你问过我意见没有?」我忍无可忍地说,我向来讨厌被当空气,尤其这个人还是安迷修。


「这可是你朋友,送她出门有什么不对?」


安迷修的反问竟把我给噎住了,就在我思忖着该如何应对时,我那所谓女友低下了头,用极小的音量腼腆的说:「是女朋友。」


有一个词叫做临危不乱,说的就是眼下的状况,我看着安迷修缓缓地瞪大了眼,一副「不敢置信雷狮这种人也交得到女朋友我怎么没有」的表情,头一次恨起自己为什么能读懂安迷修这种傻子的神态变化。


最糟心的是除了这种感想,他看起来就没别的想法了;而我什至对会因此感到烦闷的自己也觉得无聊又厌倦。


这毫无变化的一切让我感到生厌,因此脸色恐怕不怎么好,而安迷修甚至以为我是因为被打扰了两人世界才摆臭脸,这个误会更让我觉得憋屈,甚至有种恨不得当场跟他打一架的冲动。


勉强忍下一肚子窝火,我冷着脸,也懒于去澄清解释,干脆顺着他的自以为问:「你故意赶人几个意思?」


可恨安迷修在某些方面缺根筋,在其他层面却又敏锐得可怕,这种十有八九会被正常人误解的话语在他听来根本算不了哑谜,竟是直接理解了我背后的语意暗指他绝非只因为参加派对而出现在西苑,「给你留点面子啊,先生把你初一的成绩单传真给我了,从下个学期开始,我会去你学校念书。」


「他要你来监督我?」我想我那时正值所谓的叛逆期还怎么地,闻言心情更差了一倍,「我做事从不需要人管束。」


安迷修对此表示无奈,随着年纪的增长,他偶有些许时候不愿与我硬碰硬,而懂得了迂回进击,我又不得不承认他在应付我这件事上确实很有一套,只要他想,劝说我达到他想要的结果并不是件难事,比如现在。


「我就知道你不会听话的。」他停下脚步,彼时的他还比我高半个脑袋,他微偏下头,指节搭在颔部沉吟,「不如这样,我们打个赌。」


「什么赌?」


「只要你在下一次段考考赢我,无论赌什么都行,先揭露要做什么就不有趣了吧?这是双向赌注,你没有达到也一样。如何?」


我得说,他这确实是一个好方法,我喜欢博弈,就和喜欢酒是一样的。有不少人知道,我的母亲是俄罗斯人,我有二分之一的俄国血统,这导致我母亲从未禁止我触碰酒精,客观说来,尚年幼的小鬼头对于大人的世界都是十分好奇的,好奇便会产生模仿,所以安迷修经常说我,人小鬼大老气横秋。


于是我听见自己掷地有声的回答:


「成。」





安迷修在我家住下并成为我名义上的家教之后,我们的交集便多了起来,以往,他都只有寒暑假才在,而现在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他在班上极富人缘,可能是爱笑又是少见的外国人,总有不少对他感到好奇的学生试图攀点关系。这也导致我不得不经常同他待在一起,没有为什么,只是单纯想要给他使点绊子;他的人生泰半时间都在迁就于我,就好像其实他大了我一整届,却因我晚读了一年一样,而他总喜欢在为我牺牲付出的这段生命中努力过得愉快又充实,好像他是为他自己活着,这让我感到十分的不愉快。


放榜的那天我难得挤在人群的最前方,从最上方开始寻找自己与安迷修的名字,贵族学校里一个年级没多少人,顶了天也就五百来个,我很快地发现了自己的名字,校排名第四位的雷狮,紧接着就是第五的安迷修紧追在后,我从拥挤的人墙中脱出,正好对上前来查看排名的安迷修,对他比划了个胜利手势,反覆分开又阖起律动的剪刀手不知道哪里戳了他的笑点,我看见他先是怔愣住,然后抬手捂住半张脸笑出了声,很短促的一下,伴随着某种情绪破土而出的声音,紫色的花苞自那弯弯的绿眼里跑了出来。


「说吧,要干什么?」


他迎了过来,将脸色端正好,我怪异地盯着他那张我看了十几年的脸庞瞧了好一会儿,不明白刚刚是怎么了。


而他显然还等着我的回答,于是我便随口一说:「头发。」


「什么?」


隔天我在饭桌上见到他,发现他把一侧的浏海用两条红色发卡夹起,我一面稳住自己拿着面包剧烈颤抖的手,一面努力控制自己不要把嘴里的牛奶喷出来,一直到用完餐和他一起走向大门,才忍不住不停发颤的肩膀,戳了戳他的手臂,「喂安迷修,跟我合个影。」


我努力憋着笑说,他则一脸莫名其妙地看过来,「干嘛?」


「我纪念一下我的战利品啊。」


掏出手机,将相机镜头反转,我靠向他,安迷修抗拒的表情实在太过逗比,让我持着手机的手臂禁不住地颤抖,催促他做人要愿赌服输,他才缓缓地靠了过来入镜,对着镜头漾起笑容,在脸颊旁比了个傻气的胜利V字。


我在按下快门的瞬间凑过去亲吻他因夹起发鬓而裸露出来的额角,手机里的画面永远的记下了这个刹那,安迷修错愕的眼神落在我眼里堪比本年度最引人发笑的笑话,我炫耀般地摇摇手机,兀自步向停在门外的低调黑色宝马。


「还等什么?走了。」


他这才如梦初醒的跟上。


迟钝如他,想必也不会多想,这代表了什么意思。我如此确信的认为着。





从那之后我开始意识到了一些事,我的每一任女朋友、或者后来的男朋友,都曾带有安迷修的影子。可能是发色,也可能是眼睛,或者是性格,但凡有和安迷修一点点像的,都有可能成为我注意的对象;当然,完全相反的类型也不是没有。在查觉到这一现象后,我曾有过特别寻找与安迷修完全无相似之处的人处看看的行为,但若说和他相似的人会令我忍不住开始拿安迷修与之比较,那么与他全无相仿的家伙,我是一门心思都不会搁他身上。


听起来非常没有道理,是不是?但可惜的是很多事情就是这么的无理,我开始思索发展自此的理由,按常理说,安迷修和我认识得太早,应当会成为家人一般的存在。可幼年时期他同我待在一块儿的时间着实不怎么多,这又有效地在其中加入了些许距离,当你意图用理性去分析感性时,你会发觉一切都是那么的冰冷而与你无关,我试着去条列统整缘由,但或许就像是他房里的那幅《夜巡》,因他是这片黑夜里唯一的光亮,也或许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仅仅是冥冥中自有注定。


在经历过无数次提起兴趣又极快地失去兴致的过程后,我想通了一个点,若我的在意点全都和安迷修有关,那我为什么不要同他谈恋爱呢?


这一思想宛若醍醐灌顶,将我从迷雾中拖拉出来。


而在此时我却又面临了另一问题,有些人就是这样,太过接近的相距反而是最遥远的,因为知根知底的太过,导致怎样迈进、如何去越过那条若有似无的界线反而成为了最困难的题。


说白了些,我并没有追求过他人的经验。


这一认知让我人生头一次真正的手足无措了起来。





大清早的,我难得早起,懒于去分析是什么让我从被窝的怀抱中挣脱,所幸夏日里的清晨并不寒冷,我看着安迷修眼下浓厚的像是烟熏妆一般的黑眼圈,还是没忍住抽了抽嘴角,问:「你怎么回事啊?」


他困乏的撑着眼皮,疲倦让他反应都慢了好几拍,他揉着太阳穴对着我摆摆手表示没事,哑声说了句:「没怎么,赶工作呢,请假总得把事情干完啊。」


见他这副随时都可能睡过去的模样,我直接将人打横抱起,不顾他反驳与惊呼,踹开卧室的门把人扔到床上,「睡。」我坐到床沿,给他蒙上被子,不懂自己服务何时这么周到了。


「哦……那你干嘛啊?」安迷修从被窝里露出半张脸,迷迷糊糊地问。


「你管我干嘛,睡你的觉。」我没好气地抬手盖住他的眼睛。


「你在我睡不着。」


「就你事多。」


不悦地咕哝一声,我起身步出了卧室,随手耙着脑后发丝,跟着钻到小套房的客房里,也不管有没有枕头被子,铺了床垫便阖上眼睡。





正午的骄阳即便有了窗帘的阻拦也仍旧刺目,我打着哈欠翻身下床,安迷修还没起床,看样子是真的累到,我走向厨房随手煮了锅鸡蛋羹,在起锅的时候房子的主人便醒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感于自家厨房有了生命危机,他一面揉着眼睛一面倚在门框边上,满脸的困倦仍在,但至少已经不是那种站着就能睡着的等级了。


「早。」我漫不经心地回过头跟他打了声招呼,从他的神情我能看出他还没完全清醒,便又返回去搅动羹汤。


「早……我还在做恶梦吧,雷狮嫁给我了什么的。」


我奋力的按着自己的手腕才避免了一件惨案的发生,比如突然用滚烫的勺子砸向他脑门让他清醒清醒下什么的。


「安迷修。」我阴恻恻的笑了起来,「你最好保证你不是很清醒,否则你等着被种到你阳台的盆栽里。」


「哇,这个梦也太写实了吧。」安迷修的回话让我感觉他是故意在我愤怒的边缘试探,接着他又沉默半晌,才慢慢地走过来,看我往羹里撒葱,又缓缓地嘟哝一句:「这不会是什么外表正常口味却相当具有杀伤力的料理吧。」


我挑着眉将羹汤舀入碗中,凑到自己嘴边抿了一口,然后平静地回他:「又没说要给你来着。」


「从你的表情来看,一定难喝得要死,堪比暗黑料理界那种。」


安迷修从我手里拿过勺子,将一勺汤舀入小碟子,探出粉色的舌尖试了试味儿,接着仰头灌下,我毫不掩饰地盯着那一截舌叶,有种将其含在嘴里的冲动。


而这种一瞬之间涌生的念头在他用惊愕交加的目光看过来时便消散了泰半,他给自己盛了一大杯水,咕嘟咕嘟地吞咽下食道,末了松口气一般地哈气出声,用一种近乎感叹的语调说:「雷狮,你不是女人真是太好了。」


「你想我回什么?你怎么不是女人?」我冷笑着反问道,把火给关了,扔下勺子去叫外卖。


但还没掏出手机就被他拉住,他咂了咂嘴,从那纠结在一起的眉宇判断,好似是在心里做什么天人斗争,我等带着他的下文,最末,他终于结束了自己脑内选项的挣扎,对我说:


「我们去逛超市吧。」


我想,他真是一点都没变。


安迷修的家距离超市仅仅五分钟的路程,在往前走、隔壁街上便是早市,黄昏市场也离得不远,很像是安迷修这种天天做饭的人会选择的居住区。


正午时的早市都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也可能是顾虑到我,总之一贯勤俭如他,难得没有选择较为节约的早市,但也许是少见的奢侈一次,我们一路步行到了另一个街区的好O多,我推着购物车,盯着眼前车里那堆东西,开始思考安迷修是不是把我当猪养。


「喂。」既然有疑问就要开口,我打断他针对吃牛肉还是猪肉的天人交战,「你不觉得你买太多了吗?」


安迷修一脸奇怪的看过来,「会吗?佩利不是挺会吃的?而且还有卡米尔、帕洛斯他们……」


敢情根本不是只请我是吧,我说不清这什么感觉,大概是想一巴掌送他看能不能让人清醒点。


「没有别人。」


「嗯?」


「我说没有别人,只有我。」


我咬牙切齿的复述一次,瞪向他的目光估计可以堪称凶狠了,但他却回以我笑意盈盈的一瞥,就像是恶作剧成功的孩子,有些恶质的笑容浮现在他面颊上,那是一个鲜少属于安迷修的表情,一个只有在我面前才会显现的神态。


我为此而愣了一愣。


「所以你可以每天晚上都来找我消灭这些东西。」安迷修眨着眼,那一刻,我不管他是出于一个兄长、一个老友还是其他什么角度对我说这句话,在我听来那就是赤裸裸地撩拨勾引,我不动声色的握紧了购物车的推杆,想着如若我在这里吻他,事态是否将一发不可收拾。


我曾经听说过这么一句话:女人的爱情是专注的,她在爱人时眼里便只有这么一个人,而等她不爱这个了,下一个对象她还是会等量的去爱他;那男人呢?男人的爱情是永恒的,这么说只怕让所有女性嗤之以鼻,但男人确实可以同时喜欢上很多个人,也确实一旦爱便会一直爱。


有没有那么一刻,对一个人过往的恋慕全数回归,就像是陈旧泛黄的相簿被人翻了出来,却不只是怀念,因为这也是现在进行式。


直到我们将购物车推上马路,我才从这思考的回圈里抽身,我顿下脚步,没了滚轮在人行道上行驶时发出的「喀隆」声后,安迷修走了没几步便回过头来疑惑地看着我,行道树将阳光切成了细碎的光斑,其中一块不慎落到了他眼底,把那双罕见的绿眼睛渲染得像是金色,我双手插兜,不由自主地咧开嘴笑起来,「喂安迷修。」


「干嘛?」


「你说我现在追你怎么样?」


安迷修顿了顿,眉毛一跳一跳的,估计是在心里酝酿什么吐槽,「不怎么样,你不是应该先问我有没有交往对象吗。」


「一看就知道光棍,而且死会也能活标啊。」


他对我的说法不予置评,我推着车走向他,而他瞪着自己万年不变的小红鞋鞋尖,一首怀念金曲《红鞋女孩》适时地响起,仿佛是要阻止我再说下去,我举目张望,一名围着腹围拄着拐杖的老人正拿着手机厅扩音MP3,被我这么用眼刀一剐悻悻然地走了。


「你要我现在就回答你吗?」安迷修深吸一口气,扬起头来问。


我定定地看着他。


「我不接受『好』以外的回答,如果有,那你等我追了再说。」


说罢我便越过他身旁径自向前行,想到接下来的生活也许会因此丰富起来便觉得没来由的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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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写雷总的视角非常的顺溜

这是一个糖吧糖吧基本上不算是刀子可以放心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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