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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安】硝烟之上(1)

【雷安】硝烟之上




#革/命/军首领雷X国/民/军上将安

#无关民/国

#影射历/史有





「别把『英雄』这个词过分美化了,那也不过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凡人,充其量只是有能力的贪婪者罢了。」




他作了一个梦。


他梦到自己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案上是来自君王下达的讨伐令,上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指定要他,五星上将、火凤部队的领导者安迷修,前往登格鲁去铲除逆党与其首领──雷狮。


他不免蹙眉叹息,忧虑尽显于颜色,负责传令的将士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免关切了起来,要知道,安迷修在他们这些军官眼中,就是个活战神,百战百胜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形容词,他勇猛果敢,待人接物又温和有礼,活脱脱就是军中典范,年轻的传令兵心想,这革命军究竟是有多棘手,才能让上将烦恼到这个样子。


然则实际上如若不够扎手也不会送到安迷修这儿了,年华正茂的上将微垂着眼睑,他的指腹一遍遍抚过信件上的名字,像是能透过这个动作触及到人似的,最后,他轻声地叹息,抬起脸来对他的下属挤出一个微笑,温声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让大伙儿准备准备,我们明早动身。」


「是,长官。」资历尚浅的下士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慎重地颔首领命,直到那扇门板阖起,安迷修才又降注意力转回那张纸上。


说是老熟人,倒也没错。他和雷狮是军校同窗,彼此也可以算是知根知底的地步,安迷修对他的印象尚且算好──于他而言,没有哪个人在他面前看来是差的,于是这个尚且算好,竟成了一种贬低。


而贬则贬吧,他作梦也没想到这位老同学还有这种闲心英雄梦,居然搞起了革命事业。


毕竟即使不想承认,雷狮的能力确实是极好的,待在国民军中、于这个烽火连天的时代,不愁难升官发财,仕途必定是平步青云,况且他出身又好,家里的支持只会使他如日中天,安迷修是横竖想不透,他怎么地就革命去了呢?


他快速地浏览过呈上来的报告,上头简略的叙述了革命军的崛起,起初不过是个不成气候的小军队,里头龙蛇杂处,农民、乞丐、流寇、逃兵,什么样的人都有,发起人也只是一介莽夫,对于战争的涉略可谓是没有半点笔墨,甚至有从中敛财的行径出现,使得革命军最初节节败退,但自从雷狮加入并迅速掌权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他大刀阔斧的改革、说一不二的军法,都使得革命军走上正轨,其实除去「革命军」这个正式些的称呼,他们百姓亦或是国民兵,都更喜欢称呼其为「雷军」,以戏谑他们没有雷狮不过就是空有其表的纸老虎。


然而即便弱点明明白白地摆着,也没有人能够拿下这头狡猾而剽悍的狮子的头颅。


所以才要他出马。安迷修对此下了总结,又是一声叹,为雷狮,也为他自己。


梦境到此戛然而止。





「嘿、嘿!」一道似远又如近的声音呼唤着他,将他从梦的深水中抽离,他感觉这嗓音颇为熟悉,有少年人的轻快鲜活,尾音上扬着,还带了点顽劣的笑意,是小姑娘很喜欢的类型,安迷修在一阵摇晃中迷迷糊糊地想,「兄弟,醒醒,别睡着。」


然后他感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脸颊,他终于完全睁开了眼,入目所及的黑暗使他觉得睁眼这个动作本身并没有任何意义。


「我醒了……」那人还在拍他,安迷修只好嘟囔一声提醒,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线暗哑得他自己都要分辨不出。


然后一块冰凉的玩意就这么贴上了他脸颊,导致他防备不及,失声低叫了下,还带回音的,让安迷修不住红了耳根子,紧接着,一阵恶劣的笑声在他耳边炸开。


「我天,你也太胆小了吧?」那个恶劣的家伙说,「喏,喝点水,我们这些当兵的,命就要在刀下枪下,而不是饿死渴死。」


他这话安迷修相当认同,虽然他的嘲笑让他有些抬不起头,但这人挺好的,他接过了他递来的水壶,摸索了一阵将瓶盖扭开,仰头灌下,「谢谢。」他用好上许多的嗓子道谢,并把金属制的水壶还给了他。


「不必,你哪个旅的?」


「呃……么么零。」


安迷修心想或许让对方知道了自己是长官,兴许会感到不自在,遂随口胡诌道。


哪料对方竟直接接了一句:「老安?」也算是歪打正着,安迷修险些滑倒,虽然从未有人这样称呼过他,但也能被这么叫,他也就应下来了。


「你呢?」他也跟着礼貌性地回问。


「小雷。」对方倒是答得很快,语气明快得好似刚下日常训练和同僚闲聊,「跟你一个旅的。」


「噢,那挺巧的。你怎么来到这儿的?」


「我比你早进来……雪崩那时候我就正好看到这,就躲进来了。然后你也跟着闪进来,差点没把我吓死。」


小雷平淡地说道,而安迷修则应和着,一边慢腾腾地坐起身,双臂撑着地面,却摸到了一块不自然的突起,他稍微抓握了下,长方形的、硬的,还很凉,估计是金属,上头似乎还有雕刻什么,但隔着个手套他实在摸不出什么。


「嘿,你掉东西了吗?长方形的,好像有刻字。」他抓起那样物什晃了晃,里头似乎还有液体的样子,安迷修不禁开始猜测这样东西的面目,然和他听见了一阵衣料相互摩擦的声响,他猜测对方应该是在找自己有没有掉东西。


最后,小雷深吸一口气,「是我的,谢了。」


「不客气。」安迷修将那玩意递过去,眨着眼睫抖落附着其上的霜,「是很重要的东西吧?看你上战场都带着。」


「打火机而已,一个傻兮兮的家伙送的。」小雷轻哼一声,盖子弹开又阖起的响动清晰地回荡。


「情人送的?」


「你真八卦。」


听着小雷的吐槽,安迷修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战场上悲惨的事见多了,他们就格外渴望一些幸福的听闻,一点点微小的、美好的思绪也行,仿佛只要多听一些好事,他们就能自欺欺人的说服自己,这个世界还是很美的。


「我心上人给的。」接着,小雷松口道,安迷修不禁细细琢磨起他的语气,描绘年轻人说这话的眼神,放缓眉目的姿态,他想接续探问,却又想起对方说的并非是情人,这言下之意或许是无疾而终的恋情,他为那位姑娘感到惋惜,同时也为小雷的一片痴情而心动不已。


他想起在学生时期曾经因为某人的刺激而对着海的那头大喊过「姓雷的都不是个东西」,没来由地对小雷感到歉意了起来,并一面想着事后一定要好好翻阅名册,找到这个么么零旅的小雷,好好谢一谢,然后试图带动话题,如此提问:「那上面刻了什么?」


「我的名字缩写,刻得很丑,他还弄伤了自己的手。」


好吧,原来不是小姐,而是位爵士。安迷修尴尬地舔了下嘴唇,呼出一口白气,「他……挺用心的。」


闻言,对方不明所以的笑了一声。





梦境再次敲响他意识的门扉。


安迷修感到自己首长下属于木质扶手的质感,微风拂过他的脸颊,入目的是死灰的阶梯和锈蚀的铁门,他认出这是他的母校──凹凸军校,而他正在爬楼,他推开那扇老旧的门,过于陈旧的门板使得他每做个微小的动作都会发出难听刺耳的吱呀声。


他看见了门后少年的背影,星星点点的夜幕之下,无机质的日光灯将他与栏杆的轮廓描绘得朦胧又刀刻似的深邃,他一步一步靠近,少年转过头来,袅袅白烟让他的五官线条水打湿了般模糊,他看着他,看着自己抛出了一枚银色的打火机,少年抬起手,五指随意的抓握了下,便将他的打火机攒在手里。


「就算今天开始是成年人,雷狮,你也不该抽烟。」安迷修一板一眼的说,探过胳膊夺下他指间夹着的烟蒂。


雷狮垂着眼帘,翻转着他扔掷过去的打火机,指肚抚过那刻得别树一格的「LS」二字,他轻笑一声,「安迷修,送我打火机让我不要抽烟?」


他手臂一伸,安迷修才拿走的烟又回到他手上,他叼着烟深吸一口,让口腔鼻尖都充满了尼古丁的气息,而后取下,对着他呼了一口;安迷修被烟味呛得挤出了泪花,他一面咳嗽一面挥出拳直击雷狮正门,却被随意地挡下了。


「矛盾。」


他低哼着,安迷修强迫自己深呼吸好几口气,才勉强按住自己蠢蠢欲动地往他脸上贴的拳头,「雷狮,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欠打?」


他真心地问。


「不能。」雷狮的回答则是把烟衔回去,流里痞气地双手插兜,然后他走过来,微微躬身,取下烟蒂,在他耳尖上哈出一口带着浓烈烟草气的吐息,再好整以暇地欣赏他从耳根开始发红,一直到脖颈都艳丽起来的色彩,「你想打人的样子多难见啊,都让我看了去多赚。」


他这话说得十足十调情,用一句时髦些的话说:是时下姑娘最喜欢的款。安迷修却不怎么买帐,他捂着自己的耳朵跳开,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少拿对付女孩的那套整我。生日不快乐,恶党。」


生日不快乐这种不知道是祝福还是诅咒的话估计只有安迷修说得出来,雷狮哼笑一声,「可惜了,看你这蠢样我还挺开心。」


安迷修感觉自己控制不住地拧眉,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梦境的色彩却陡然褪去,在完全那些形状的边线尚未完全消逝之前,他看到雷狮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正同他说些什么,但他没听清,也无从探问起。


天亮了。





晨曦透过狭小的洞穴透入道中,安迷修扬起僵硬的胳膊,揉了揉眼,猛地坐起身开始强迫恍惚的意识回笼,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竟在暴风雪中的战场睡着了两次,怕是不要命了。


他想伸个懒腰,却碰到了一块温热的肌肤,他赶紧低头看去,心想应当是昨晚同他待在一起的小雷;不看还好,这一看,他差点没骂娘,他惊恐地跳开,背部撞上了穴壁,他却察觉不到痛似的,指着地上卧躺的人几度张嘴又发不出声。


──这人不是雷狮是谁啊!


他努力克制叫骂的冲动,重新蹲下身,蹙着眉脱去手套去探对方的颈子和耳后,烫、超乎想像的热,他后知后觉地想起雷狮那天冷就容易发烧的体质,头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感到了麻烦。


照理说他应该感到欢喜,只要放任不管,雷狮的死亡便是迟早的事;或者,他可以趁机杀了他,病中的雷狮远没有平时强悍,取他性命易如反掌。


思绪流转间,那双绛紫的眼已是倏然瞠开,那其中暗藏的神采哪有一丝病弱的警讯,安迷修尚未反应过来,便被雷狮擒着手腕掀翻在地,整个人跟着压坐上来,他压低上身欺了上来,脸孔在安迷修视网膜上放大,眯起的眼似乎有些尚未睡醒的惺忪与迷茫,然后安迷修有幸捕捉到这个瞬间──雷狮错愕地睁大了眼,一句「安迷修……?」尾音都来不及吐完,便被他踹到一旁吃雪。


这么别致的叫起方式让革命军首领登时清醒。


安迷修振振衣领,趁着对方以面迎接大地的须臾去摸自己的双枪,保险弹开的声音同时响起,就像只有一把枪似的──他抬起脑袋,视线不偏不倚地对上了雷神之锤黑黝黝的枪口。


他们同时屏息,高举的胳膊稳重,试探的走位也按部就班,他们绕着圈,手指都搭在板机上,却迟迟僵持不下,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先叫了一声,紧接着另一个人也跟进,剑拔弩张的氛围登时消散了大半,变得有些搞笑。


「……得了,安迷修,放下你的冷热流。」雷狮抽抽嘴角,嗓子还带有甫清醒的低沉沙哑。


「为什么不是你先放?」安迷修并不相让地回问道。


「纠结这个问题很幼稚。」他白了他一眼,随即松手丢开步枪,相当随兴的席地坐下,安迷修因此心神一跳,心里斟酌这又是什么崭新的把戏,但雷狮却乖得不像话,甚至还对他挑挑眉,一脸「你怎么不放」的模样。


真是见鬼了,今天一切都疯了吧。


他将枪插回枪套的时候不免想道。


这么相对无言下去似乎也不是个事,安迷修跟着坐到地上,和雷狮玩起了吹胡子瞪眼的游戏,他们彼此都像是想在对方身上盯出个洞,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收起不切实际的想法,安迷修选择打开话匣子:「喂,你是不是发烧了?」


雷狮垂坠的眼帘看上去既沉又重,像是凝结了为数不少的疲惫悬挂于他纤长的睫毛末梢上,「不碍事。」他的音色懒洋洋的,乍听之下只如春季五月病发时所会显的慵态。


然后他撑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正直清廉的安迷修上将,想趁人之危?」


分明该是一句极其肃杀而带衅的质问,却被他讲得揉杂了纷纭难解的暧昧,安迷修拧着眉头,许多年了,故人依旧,他却兴不起半分缅怀,性子还是没改,身分却不再一般,他们已不是当年那个能够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心谈梦谈家国大事的关系,他望着雷狮已然深刻了不少的轮廓,那张脸让他感到陌生、那双眼睛里潜藏的锋芒与腥风血雨磨砺过的痕迹也令他觉出生疏,他在瞬间意识到了时光的流逝,意识到了世事的变迁。


但仍有些熟稔似乎是刻在骨血之中一辈子抹不去的,比如他们足够了解对方的本性,从生活习惯到兴趣喜好,曾为亲密战友的过往使得他们必然知彼,安迷修压下眉宇,有那么一刹那,他想举枪,让雷狮自信的嘴脸再挂不住,让他的自以为真的只是自以为;但这只是极为短暂的一个杂念,理智的冰山压下了他面对挑衅时稍稍兴起的冲动,原则的巨石阻隔在前头,以致于他作为国民军上将头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失职──他并未把握良机,为他的家国,为他所献上心脏的主君,取下敌人的首级。


行的吧,在做军人之前,他是安迷修。


雷狮似乎为他的沉默所取悦了,他摊摊手,索性以手支撑沉甸甸的脑袋,信手一指,竟是对着洞穴外比划,甚至颇为自然地支使他:「饿了,你去找点吃的。」


安迷修眉毛一跳,不敢置信地问:「我?」


「当然是你,怀疑啊?」


「恕我直言,你不是我的长官──甚至我们是敌阵,我的认知应当没有错误?」


他在「敌阵」二字加重了语调,但雷狮却全然没有捕捉到他意思的模样,连眼角都没抽一下,仿佛不觉得自己的发言哪里有问题──不,以安迷修对他的了解,他绝对不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哪儿有毛病,他几乎能完全肯定。


「那么我们以济贫扶弱奉为人生宗旨的骑士先生,是想对病号见死不救了?」


雷狮挑着眉说,那副理直气壮、神采奕奕的控诉神情哪有一点虚弱病人的样子,他甚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安迷修不晓得应该先吐槽他的逻辑,还是先指控他出演的精神没一点敬业。


然而最悲哀的是他居然生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安迷修简直想为自己唱一首凉凉,得了便宜卖乖说的就是雷狮这种人,他早该记住。


肚皮又一次不合时宜的抗议颤抖,三餐温饱问题迫在眉睫,安迷修只能无奈地起身走出洞穴,军刀出鞘,铮亮的刃面完整映照出他的眉和眼,他想:


他刚才果然应该拿它给雷狮一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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